丁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棉花糖小说网www.aaeconomics.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浦儿倒也不惧,一面奋力挣扎,一面将眼望向马背上的男子。二人一照面,浦儿立时想起曾在云际寺后山见过此人。而卞四亦是笑道:“这小鬼,我倒见过。将他放了!”

浦儿滞在山中许久,又无阿七的音信,便恨不得寻些闲事——此时用手揉着鼻子:“你们要寻的是程远砚,还是亓公子?”

卞四问浦儿:“你知亓公子现在何处?”

浦儿横一眼方才拎了自己出来的随从,不慌不忙道:“你们可是求医的?亓公子不在城中,若要去找,路还远呢。而且就算找到了,公子规矩多得很,像这般蛮横无理的,怕是连他的衣角也见不着——”

那随从正要发作,却被卞四抬手拦下。

卞四心中已有了分寸,吩咐两名随从:“留一匹马,你二人回宸王府通禀一声,眼下不必跟着了。”说着低头又对浦儿笑道:“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浦儿也不含糊:“浦儿。公子贵姓?”

卞四笑道:“京中卞允。既是如此,劳烦小哥带路吧!”

出得城来,一路南行。有了脚力,浦儿乐得不用自己爬山,心中欢喜,话更多了三分,问东问西,得空又要时不时嚼几颗杏仁,嘴上竟是片刻不停。

卞四倒也和颜悦色,未曾嫌他聒噪。

想这浦儿自从跟着修泽,早已憋闷了许久,如今这华服公子全无架子,又肯听他说话,最要紧有问有答,心下便对卞四添了些好感,殷勤问道:“卞公子替何人求诊?”

卞四道:“卞某的兄弟。”

浦儿一听,又想起方才主仆三人的对话,索性问道:“公子的兄弟,莫不是宸王府的人?”

卞四早瞧出这浦儿生得聪慧,当下也无意瞒他:“正是宸王爷。”

浦儿好意提醒道:“这却不巧了——以往偶有寻着亓公子求诊的,倒是贫苦人家得公子施救的多些。卞公子此去,竟要看有无医缘了——”

不想卞四却道:“既是来寻,必不会无功而返。”顿了顿又道,“若卞某料得不错,前次云际寺偶遇的那位公子,便是亓公子吧。”

“猜对了——”浦儿吸了吸鼻子,信口说道,“若让浦儿也猜,那晚与卞公子一道的,可是宸王爷?”

卞四不禁笑道:“瞧见你,就知你家公子如何!”

此话一出,却见浦儿面上立时黯了一黯,竟不再言语。

恰好此时转上山路。山外连日阴雨,不想山中天光正好。卞四又见浦儿身量虽小,马骑得却好,于是随口又问:“你这骑马的架势,可是跟你家公子学的?”

浦儿想起阿七,只觉口中杏仁也不及先时阿七买给自己的香甜,面上更不好看,垂眼瘪嘴的懒懒答道:“是。”

卞四有些诧异,却也并不多问。

进了山中,浦儿不往云际寺去,反倒另寻了一条山路,直奔谷间密林而去。卞四因问为何不往寺中去,浦儿仍是懒懒道:“今日日头好,亓公子必是瞧他的祁白芷去了。”

浦儿跟着修泽时日久了,便知修泽虽不拘言笑,却也从不拘束下人。在修泽面前不敢装病,偶而装睡,倒也无妨。今晨修泽往谷中寻药,这浦儿便装了一回懒,佯作未醒,才得以溜下山去。

此时便嘱咐卞四:“稍后见着亓公子,只说在山上遇见,千万不可说是城中集市上遇见的——”想想仍觉不妥,加上一句,“公子这马,也是为亓公子下山备下的。”

卞四轻笑出声,点头应了。

二人沿着溪水而下,不多时林木渐稀。浦儿眼尖,远远瞧见溪边一个人影,立时跳下马背。卞四也跟着下马,牵了马过去。

一路走来,溪水边丛生的白芷将将坐果。卞四望见远处一名灰衣男子立在溪边,低头再瞧浦儿,一脸恭谨,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此时便听浦儿道:“公子在此稍候,浦儿去去就来。”

卞四闻言停下步子。浦儿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朝那男子而去。

卞四远远瞧着,见那灰衣男子似在细看水边的几丛药草,听了浦儿回话,头也未抬。

卞四稍一凝神,径自走上前去。

愈往里去,溪水渐宽,脚下杂草丛生,混着碎石,愈发难行,行至近前,鞋履袍摆已是尽湿。卞四略有几分狼狈,暗自一哂——随手丢开拎着的袍摆,抬眼却见那男子一身粗布便袍,袍摆系在腰间,裤脚挽起,竟是赤足立在溪水之中——看形容正是那晚竹林中临溪抚琴之人。

“在下京中卞允——”卞四抬手一揖,微笑道,“敢问阁下,可是亓修泽亓公子?”

修泽闻声,稍稍抬眼,眸光极淡的往卞四身上一扫。卞四只觉在此人眼中,自己还不及一株药草值得他花费眼力。

浦儿立在一旁,低声道:“公子,这便是方才山路上偶遇的卞公子。。。。。。”

孰料修泽已收回目光,指间犹自拈着一枝祁白芷,却是越过卞四,俯身拾起卞四身后一双蒲草鞋。

卞四倒也不以为意,收手而立,笑眼瞅了瞅浦儿。

浦儿便追上两步,讷讷道:“公子,这卞公子亦是程公子的旧识——”此语一出,心下便暗悔——亓修泽待那程远砚似是极其简慢,如今说此人与程远砚相识,反倒无益。

果然只见修泽眉心微颦,浦儿立时噤声,纵是有心,亦不敢再替卞四多言一句。

眼见那亓修泽便要趟过溪水而去,卞四轻笑道,“在下与程公子实无多少交情,不过是受人所托,才寻到此处。”说着取出先时阿七交与的瓷瓶,递至浦儿手上。

浦儿不解,拿在手上瞧时,却见修泽将眼望着瓷瓶,开口冷冷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浦儿闻言,忙将瓷瓶交到修泽手中。

如卞四这般精明,听得修泽出言相问,便知此事已成了八九分——原是不肯实言相告,不知为何,此时却觉无法轻易欺瞒,于是稍稍兜了个圈子,口中笑道:“若阁下肯随我下山,自是能见到此人。”

不料此时修泽却将瓷瓶轻轻一抛——卞四眼见那瓷瓶落入水边砾石之间,顷刻碎作数瓣,心头一凉:“这——”

抬头再看时,修泽已涉水而去。浦儿不敢久留,紧随其后。

卞四将心一横,快步追上二人,仍是微笑道:“他此刻正在宸王府中,阁下可愿随我前去?”

“让她明日来云际寺见我。”修泽淡淡丢下一句,脚下片刻未停。

卞四一怔,心知多说亦是无用,暗叹一声,便也不再相求,当即折返自去。

暮色渐深,阿七独坐窗前,手边一册棋谱,看似气定神闲,心中却乱作一团,正如盘上落子——杂乱无章。

篆儿立在一旁,见阿七手执黑子,拧眉屏气的半晌未曾落下——忍不住另取了一枚黑子,轻轻落在盘上,细声道:“姑娘方才多送黑棋一子,落在此处便是‘门吃’。姑娘看的,可是这一式么?”

阿七“诶”了一声,点头道:“果然。”暗想怪道白绶安无心授她棋艺,必是早就看出她资质愚钝。一面想着,又对篆儿道:“你倒聪明,如何我就瞧不出?”

“妢姑娘闲暇时,曾教过婢子几式。”篆儿说着,言语微顿,“殿下先前,时常与妢姑娘在花厅对棋。”

“哦。”阿七淡淡应着,又想起昨日赌坊之中,曾听一举子提及,肖瓒之女书画琴棋无一不精,心中更觉百无意趣。

正待将棋谱丢开,只听竹帘轻响,抬眼却见灵娣进了房中,上前来福道:“殿下许该醒了,姑娘去瞧瞧么?”

阿七便随灵娣回书房去。众女子必是得了灵娣好意提点,竟是一个未在。

向榻前坐下,咬牙暗道——此番过后,须得情义断绝,再无牵系。一面暗自发狠,胸口犹如被热油滚过,炙得生疼。着实煎熬一番,便听门外脚步纷乱,不多时有侍女进来回道:“那边府里来人了。”

阿七头也未抬,只低声问道:“要我回避么?”

灵娣忙道:“婢子不敢。”

抬眼一瞧,见灵娣欲言又止,再望望赵暄,仍是半睡半醒——阿七低叹一声,“有话直说便是。”

灵娣果然低声回道:“有位季姑姑——请姑娘一见。”

阿七却冷然道:“我客居在此,既非殿下的侍妾,又是男子,不必见了。”一面又吩咐篆儿,“你随我回后苑去,叫人备些水来。”

阿七曾听篆儿说起,宁王府中除却小元氏,倒有位身份极尊的嬷嬷掌管阖府内务。这嬷嬷曾服侍过太后,后被赐与先宁王妃、赵暄之母,季长正是其兄之孙。

当日太后身前曾有两名得力的侍女,一名樊姓,赐与沐阳长公主作为陪嫁宫女,另有一名,便是这季嬷嬷。

灵娣看似有些为难,却也未再相劝,只悄悄向篆儿递了一个眼色。阿七起身带了篆儿,自偏门出去。过来抄手游廊,隔了数株花树,遥遥见着厅中陆续进去六名年岁稍长的侍女,排作两列,一色浅青衣裙。因宸王府的侍女多作粉衣装扮,阿七又瞧着眼生,料想应是宁王府的人。玉罗灵娣早带了府中七八名大丫鬟候在厅外。稍后便见一名上了年岁的妇人,衣装体面,面相甚是端持,缓步进厅中去。

阿七稍作打量,却没停留。倒是篆儿,迟疑再三,终是说道:“姑娘为何对季姑姑避而不见?往后这位姑姑,怕要长住在此了。”

“她住她的,与我何干。”阿七似笑非笑,随口将话引开,“身上腻得很,回头你叫他们多多的备水。”

篆儿原想着这位季嬷嬷由东府派了来料理府内事务,日后众人必是争相恭维打点,偏偏阿七心中明白,却不闻不问,自己一时也不好再劝。

此时缣缃苑中悄无声息,小环已带人备好温水。因知阿七从不让侍女贴身服侍,众人便早早的退了。阿七连篆儿亦不用,只命她守在房外,自去掩了房门洗浴。

房中立了支蟠螭连枝灯,其上燃着五根明烛。趴在桶沿,瞧着一字排开的各色香膏花瓣,一概不取,只探手捡起一枚精巧瓷盒,打开看时,内中却是些轻红膏子,指尖蘸了些点在唇上,怔怔向镜中看时,目光却落在左侧肩头。因嫌看不分明,便扬声唤来篆儿。

篆儿倒有几分诧异,进门来绕过屏风,却见阿七没入水下,露至双肩,背对屏风坐着。

篆儿便依阿七的吩咐,另取了一面铜镜,替她在身后将两面铜镜擎着,细瞧左肩。拂开肩侧的湿发,篆儿不禁抽了一口冷气,险些惊叫出声。

阿七也从未仔细看过左肩箭伤。今日一瞧,方知与寻常创口不同——疤痕如青筋般暴起,近旁肌肤也未能幸免,足足手掌大的一片,密匝匝泛着乌青。

阿七苦笑一声,只听篆儿在自己身后轻叹:“许是老天也瞧着姑娘美,便要折去一些——”

“能活命,这又算得什么!”阿七笑笑,“你且去吧。”说着便不再看,深吸一口气,缓缓滑入水中,直至没顶。

过了许久,胸中憋闷难耐,已有些晕眩,方摸索着桶壁直起身,将脸露出水面吐息。篆儿已不在房内。水汽氤氲,混着香脂与花瓣的香气,口鼻间竟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香味——似曾相识,一时却又分辨不出。

伴着细微水声,脑中渐渐清明,慢慢扯过桶沿上搭着的素白纱衣,冷冷开口:“是谁——”

身后啪嗒一声微响。阿七后背一僵,未及回身,只将纱衣遮在胸前,便觉那缕苦香携着酒气,离自己愈发近了几分,转瞬之间,已冲淡了周身的氤氲水雾,发间猛然吃痛,哗啦一声,竟是被人扯住头发从水中一把提起。

被这男子单臂挟在身前,仅隔一层透湿纱衣,她却并未出声呼救——只因他胸口辛冽的苏合香,竟让她一时忘了言语。

眼前是恨不能忘的一张娇艳面孔,掌下肌肤湿滑轻柔,乌黑眼眸中透出无尽痛楚,却有一丝自弃的决然:“跟我走。陵溪、青城,无论哪里也好——”话将出口,心头一阵慌乱,竟不敢听她如何回答,只好将她紧紧箍进怀中。

“将军——”被他拥在胸前的女子轻声道,“过饮伤身,往后莫要如此了。云七只当将军醉了,说的俱是顽笑话。”

“我没有!”苏岑只觉胸中腾起一股怒意,不觉两指已牢牢扣住她的下颌,“你分明知道——我没有!”口中如此说,却愈发惶惑——若不是醉了,为何无法掌控自己几欲发狂的心志?

“此地不可久留。”阿七双目微阖,不肯看他,“将军莫要为了云七,毁了一世英名。”

“虚浮声名,不要也罢!”苏岑气息中带了几分狂乱,“我既已来此,便不曾想着全身而退,”此时眸光渐深,突然低头吻向她的耳际,口中喃喃道,“即便你想我死,也非难事。。。。。。”

掌心一沉,手指被他握着,渐渐合拢——手中竟被他放了一柄匕首。指间熟悉的触感,立时让她明白,那正是自己原要送给幼箴的匕首,心下更是慌乱。

此时苏岑挺身将她紧紧抵在桶沿。隔着薄透纱衣,阿七只觉他滚烫的手指在自己腰间游走,而温热的唇流连在自己左肩——咬紧牙关竭力想要挣开,却无济于事。满心羞恼,可还是不忍大声呼救。恰在这时,只听他低问道:“你对我。。。。。。究竟有几分情义?当日在雁鸣,因何受伤?”

阿七正是百般不得挣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为救世子脱险!”

话音甫落,箍在腰背间的手臂果然力道渐松。只见苏岑苦笑道:“你与他早就相识?”

“不错!”阿七将牙一咬,.u

.违心说道,“我与他早就相识。今日不伤你,一则看在你曾因我杀了赫连格侓,我负你一条性命;二则,若在王府后宅出了差池,王爷也难辞其咎——”

“果然,”苏岑颓然一笑,眸光渐凉,“你是为了救他——既如此,不如安心嫁作宸王妃,又何来‘青城之约’?”

阿七一时语塞,想了想方道:“云七出身卑微,不愿妄攀富贵。将‘陵溪’改为‘青城’,将军必能觉察其间蹊跷,不会轻易应承王爷所提的亲事。”

“莫非你已为自己寻着后路?”苏岑黯然道,“宁可独自犯险,也不肯跟我走么?”

阿七抬眼将他望了一望,灯下男子双目神采尽失,心中亦觉感伤,低声道:“云七已有负将军,岂敢再损将军声名?惟愿将军此后平步青云,一世安好。”说到此处,窗外有风拂过,惊觉周身凉意,方想起自己此时仅将纱衣挡在身前——心中大窘,面上却不动声色。想要回身向架子上取衣物,无奈后背****,怎好呈于人前!

苏岑也将将回过神来,向架上拎起一件中袍,也不看她,反手丢在她身上。

阿七匆匆穿了,定了定心神,正要发话,忽听门外脚步轻响,又听篆儿说道:“公子,卞家公子回来了,正在前院等着公子过去。”

苏岑已是面色如常。回身扫一眼阿七,满腹狐疑——这女人果然麻烦,何时与卞四也有了私交?

<>手机用户请到.

.阅读。

女生同人推荐阅读 More+
庶女撩夫日常

庶女撩夫日常

公子轻影
庶女撩夫日常简介: &amp;#12288;&amp;#12288;剖腹,取子,欺她,骗她,辱她,毁她,这一点一滴的血债,必须血偿。 &amp;#12288;&amp;#12288;这辈子,亲情薄凉,她便摒弃亲情,父爱无情,她便不需要父爱,谁若待她不仁,就休怪她不义,顺便捡起上辈子错过的男人。 &amp;#12288;&amp;#12288;据说,她宠夫如命,在外人面前冷漠无情,在她男人面前温顺
女生 连载 339万字
二次元养成歌姬计划

二次元养成歌姬计划

会发光的橘子
二次元养成歌姬计划简介: “请和我结合(组合)吧!” 夕阳下,教室里,某个少年对着楪祈说道。 “你在说些什么?你你你,妈妈,这里有变态呀!&amp;quot; 听到少年的话,楪祈地小脸变得绯红,慌乱中羞涩地大喊道。 “……”于是少年把她扑倒了,并用手掩住她诱人的小嘴巴。 “别叫了,我只是想跟你组成一个音乐组合而已。”枫叶觉得无比蛋疼的说道。 但是这架势怎么都觉得,怪叔叔扑倒小萝莉的节奏。 喂,妖
女生 连载 14万字
道证诸天

道证诸天

岁月的歌者
道证诸天简介: 诸天万界,无尽时空,打破世界的阻隔,求证大道。ps:本书诸天流,不喜勿入。书友群:882307060
女生 完结 14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