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棉花糖小说网www.aaeconomics.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方才在陈府并未留心,眼下展开看时,画中女子隐于花间,回眸浅笑,顾盼生辉——与先前陆元奎示于他的画像丝毫无异,正是王女绫菲。

苏岑心底一沉——书禾一向珍视此画,如今却将它作为贺礼赠与自己,究竟是何用意?

心中疑窦重重,只听女子在旁陪笑道:“婢子今日随覃姑娘出门,可巧遇到公子——”这练秋原是卞家旧仆的家生女儿,因卞四将覃笙安置在城东一处宅院,特为拨了此女前去服侍。

正说着,外头进来几人,为首一人笑道:“说定过午碰面,你倒躲在此处,叫我好找!”来人正是卞四。

练秋忙上前回禀道:“覃姑娘与玉姑姑往前街绸庄看料子去了,让婢子在此处等着。”

苏岑便笑道:“如此看来,你也不是专程来寻我——爽约的并非独我一人。”

卞四先吩咐随行车马往绸庄接覃笙回宅院,而后方向苏岑道:“将得了什么画儿?让我也瞧瞧——”

可巧此时铺中伙计捧了一副新匣子出来。苏岑只管将画收入匣中,随口敷衍道:“不过是先前一幅旧画。”说着与卞四一道出来铺子。

因见卞四的一众侍从已走远,苏岑道:“眼下不比从前,太过铺张,若被老世伯知悉,反倒不好圆转。”

这卞四素来出手阔绰,如今得了覃笙,更是挥金如土,只求美人展颜。这覃笙平日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即便身边的婢女仆妇,亦个个穿金戴银,甚是体面。

卞四立时明白了苏岑言下所指,自笑道:“子岸兄所言极是,如今是该正经收敛收敛——家父从宫中回来,尚因筹措衍西军资与江北赈款作难,而笙儿一副新钗,便可救活百余户饥民了。”

苏岑闻言一怔:“江北赈款?”

“去冬今秋,栗阳靖北相接之地,沿岍越一带,已是接连三季颗粒无收。”卞四望一眼苏岑,“江北贼寇风涌而起,饥民四散。上命临近州府先行开仓赈济,无奈连年征战,即便是靖南富庶之地,亦是十库九空。现今已有流民北上京中,因恐贼寇混入,城中各处正严查行乞之人,连毛头小儿亦不放过——近些时日子岸兄竟未听闻么?”

苏岑忽想起方才被衙役捉去的两名乞儿,默了半晌——自祁地返京之后,因儿女情伤,萎靡至今,对世事竟是不闻不问,如今想来,实非丈夫所为——当即向卞四道:“岍越自古就是寇匪难绝之地。春上我途经岍越山谷,便遇着一伙山匪。因念在他们收容饥民,并未对其痛下杀手。如今贼寇作乱,只怕正是由此而起。”

卞四垂目不语,顿了顿方道:“若沉疴不除,区区流寇,亦不容小觑——子岸兄近日可还要执意南下?”

苏岑答道:“正是。”

卞四淡淡一笑,道:“子岸兄也知我卞四素来贪生怕死,且吃不得半点苦头,此番竟不能与你同行了——”

虽说定洲城亦是濒临陵江而建,然深处大衍腹地,时令风物与京中自有不同,眼下白露未过,已是秋寒初至。暄行至定洲,因天凉风燥伤病加重,无奈只能向行馆暂歇。沿途劳顿,加之水土难服,于馆中宿了几日,除却随行医士,更将定洲城大大小小的医馆整整寻过一遍,却仍旧毫无起色,每况愈下。

其间定洲靖远侯司徒域多番前往探视,这日又携长子司徒文运往行馆中来——却说这司徒域,正是司徒文琪之父,而其妻吴氏因女儿奉召入宫侍奉太后,已居于京中不少时日。

暄自知推辞不得,索性卧于榻上见客。近段时日以来,因阿七下落不明一事,心内始终闷着一口火气——偏偏司徒域出身行伍,后罢武从文,许或平素挪动得少了,先前一副壮硕身板,如今已是心宽体胖,落座时好容易将身躯挤进特为加宽加固的太师椅,望去好似椅上蹲了一口大瓮;而司徒文运又极为肖父——这父子二人凑在榻边一坐一立,将暄眼前堵了个结结实实,顿觉帐外日头都暗了几分!暄勉力敷衍片刻,更觉焦躁难耐,一阵急喘便涌上一口血来。

司徒父子见他实在精神短少,只得将来意掩下,捱了一盏茶功夫,匆匆作辞。

这厢将去,随暄同行的潘简容便从后廊上绕进卧房,将手推了推司徒域坐过的太师椅,揶揄道:“司徒老爷子坐过的,只怕要找匠人重新加个箍儿。”抬眼瞅了瞅赵暄,又道:“方才我在后头听着,倒像是赶着来与你结亲的。”

暄倚在榻上,眉头微颦,并不接话。简容便接笑道:“左右是来讨钱的,若非讨要聘礼,便是旁的名目——卞四不在跟前,单这些银钱上的事务,怕是已应接不暇了吧?”

“莫非赵衍的密报阴符俱是虚设的不成?战报未至京中,沿线各地官绅富贾竟先得悉衍西战事吃紧。”暄双目微阖,冷哼一声,“朝廷还未向他们张口,便一个两个跳出来哭穷。如今未筹钱粮尚有大半,司徒域倒敢来伸手向我讨要!”

“早前便听卞四说起过两回——寅吃卯粮也不是近一二年才有的,今岁更是雪上加霜。”简容道,“眼下正值陵南秋熟,却无余力赈济栗阳,便知往年亏空多少了。江南尚且如此,只怕愈往西行,光景愈是艰难。”

自胸间呼出长长一口气,暄说道:“且往前去,再做打算吧。”

简容却摇头道:“非但如此,衍西民风彪悍,只怕征缴一事,更要节外生枝——依我看,远不及未出定洲之前,先筹得七八成,方为稳妥。”

“七八成,说来容易——”暄苦笑一声,“你也都瞧见了,这些人竟是来催命的!”

确如暄所言,近些时日宿在行馆,来访大小官员走马灯一般,明面上探视伤病,实则为了探听口风。

眼见那赵暄面色更沉,简容话锋一转:“事已至此,忧心亦是无益。倒有一事,卞四将将传回信儿来,说陈书禾奉旨前往固宁——”

“固宁?”暄眉心一跳,低问,“所为何事?”

简容隐去嬉笑之色,迟疑片刻,道:“召罪王之女绫菲回京。”

暄闻言默了半晌,手臂撑在榻沿,似是有些力不从心。简容待要上前虚扶一扶,暄却抬手将他止住,独自起身,缓缓踱至窗边。

窗外天光浅淡,又因久旱无雨,亭台花木皆蒙了一层沙尘,似是浮着一层薄金——暄望了许久,一言未发。

简容终又说道:“陈书禾此人,恐是不可尽信——”

此时只听赵暄背对自己,淡然道:“我略静一静,你且去吧。”

简容知他心中烦乱,便不再多言,起身自去。将要迈出房门,却听身后暄又道:“告诉卞四,召得回便罢;若是召不回——那妇人切不可留在京中。”

简容脚下一顿,半晌,低低应了一个“是”字,自去不提。

。。。。。。秋风几度,园中早已满目萧瑟,正正衬着满怀的颓凉之意——伤病于他,远不及心中苦痛;初时一想起那女子,令他几近万念俱灰。他曾对她说,浮华若梦,犹如皎月映水——谁料如今,虽恨不能拼尽全力将她寻回,却终是两下里难以割舍,不得率性而为。

神思恍恍,却听来报——前庭又有客至。暄心下明白,自己病了这些时日,定洲大小官绅暗地里怕是早已候得不耐,急等着面见钦差,再次道苦诉难一番——无非还是近年来战事频起,赋税劳役繁重,壮丁骤减,只余老弱妇孺耕稼,难充饥馁。暄深知粮款难筹,而思及简容一番话,心中更是倦极,索性吩咐随侍,来人一概不见,只留简容在前厅应付,自己却一袭便袍出了行馆。

定洲较之祁地的干冷贫瘠,另有不同——出城不过数里,放眼望去,荒山草岭,风行处便有沙尘扶摇而起,入目皆是昏黄。

待绕过山脊,却见谷底几块田地,田边古树遮掩之下,散布了零星房舍,似是小小一个村落。

青布小轿落在柴门之外。木槿篱障花开将尽——花篱内正有一名年轻女子弯腰洒扫,抬目却见轿夫回身打起轿帘,一名白衣男子缓步从轿内走出。

漫天薄尘,男子的白衣却似纤尘不染,如同他略带倦容的面孔一般俊美夺目。女子直起身,静静望着来人,恰好那男子亦转过头来,向她微微一笑——女子并不知晓,饶是人比花娇,他的眸光仍只不过是落在她鬓角一朵水红木槿上——满目颓败之中,些微亮色,倒令他心头一轻。

不等她应门,男子隔着斜斜一道花篱,含笑道:“敢问姑娘,维山先生可在么?”

女子悄悄将未着鞋袜的一双脚朝裙裾下缩了缩,面上无半分羞赧之色,淡然回道:“先生不在。公子是——”

“京中赵少钦,”男子唇角一丝浅笑,更显得风仪无匹,答道,“特来拜会崔先生。”

“先生确是不在。公子请回吧。”女子说着,亦不替暄开门,便要转身回屋去,却听那人又道:“既是如此,在下改日再来叨扰。”

女子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径自回了房中。

话说那草房望去低矮简陋,内中却洁净雅致,几案屏榻俱是竹制——江北倒也少见。屏下一名中年男子,蓄了细细两绺唇须,脚边一只红泥炉,正独坐烹茶。

掩好房门,女子浅笑道:“这段时日先生留在定洲,等的不是齐儿的兄长,倒是他么?此人自称姓赵,又从京中来,莫不正是皇族?”

眼瞅着红炉之上水已滚了三滚,中年男子却无动于衷,亦不接话。

齐儿又笑:“先生这般犹犹豫豫的,究竟是不愿见,不屑见,抑或不敢见呢?”说着将手微微挑起窗上的蓝花布帘,笑眼向外瞥了一瞥,似是自语道,“人还立在外头。方才瞧他面色极是不妥,想必疾患已深——许或只来求医问药的,倒也难说。”

良久,中年男子苦笑一声,“罢了,天下岂有白得的恩惠——”

一语未了,却听外头柴门响动。齐儿赶着出去瞧时,便见虚掩的柴门已被来人推开,那白衣男子被一名轿夫搀着,正往院中来。

齐儿眉头一拧,待要发作,却见暄将帕子拭去唇边咳出的一丝血沫,自笑道:“方才姑娘走得急,原想着向姑娘讨盏水喝——”一面说着,向院中一把竹椅上坐了,似是等着主人送上水来。

这男子一副羸弱形容,气息不稳,步履虚浮,又被人拒之门外,不请自入——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已狼狈不堪——偏偏他却显得泰然自若,丝毫不以为意。

齐儿敛了怒气,将暄细瞧了几眼,果真折回屋内替他取了水来。

暄道声多谢,探手接过,却是半碗冷水,粗瓷碗底犹自沉了几颗沙砾。

齐儿在旁冷眼望着——粗瓷黑碗被他执在指间,竟不似往日那般粗陋;又见他未露半分犹疑,抬手将水饮下大半——齐儿倒有几分意外,心中备下的一番冷语到了口边,反不好再说——暄已先开口称谢,&#

;&#

;.&#

;

.&#

;&#

;又叹:“再往前去,怕是一碗水也难讨了。”

此话正是齐儿原要说的,微微一愣,道:“公子不是从京中来么?怎知衍西天旱已久?”

暄轻笑不答,将饮尽的瓷碗交还,起身道辞。

齐儿忽觉心头一空,竟脱口说道:“且慢——公子请随我来。”

。。。。。。草房之中光色晦暗,风沙与天光被紧闭的窗扇一并阻绝在外。齐儿燃起一盏落地纱灯,悄然退至屏后。

席地对坐的两名男子,并无寒暄。只听来人恭声称对方“先生”,却被对方冷冷回绝道:“公子的先生,正是崔嵬的先主,崔嵬岂敢逾矩?”

来人言语微顿,转而改口又道:“听闻维山先生足下两位高徒,一位悬壶济世,一位铸剑行侠——”

齐儿跪坐在屏后,听那男子用清冽却略带慵懒的嗓音吐出“铸剑”二字,不觉将指尖抚过掌心细细一层薄茧——一时失神,赶忙侧耳再听时,外间崔嵬道:“既是只求一事,崔嵬便应下公子。但究竟是何事,还请公子三思。”

“多谢先生。”暄淡笑道,“在下的伤病,无非伤处感邪化热,热壅于内,蕴了些症候,此等小症不敢劳烦先生诊治;至于先生所说筹措钱款的良计——眼下暄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竟也罢了。”

“好。”崔嵬道,“便依公子的意思。只不过——‘青潭’乃前朝名器,虽可吩咐小徒尽心仿铸,至于铸成之后像与不像,且凭造化了。”

<>手机用户请到.

.阅读。

女生同人推荐阅读 More+
庶女撩夫日常

庶女撩夫日常

公子轻影
庶女撩夫日常简介: &amp;#12288;&amp;#12288;剖腹,取子,欺她,骗她,辱她,毁她,这一点一滴的血债,必须血偿。 &amp;#12288;&amp;#12288;这辈子,亲情薄凉,她便摒弃亲情,父爱无情,她便不需要父爱,谁若待她不仁,就休怪她不义,顺便捡起上辈子错过的男人。 &amp;#12288;&amp;#12288;据说,她宠夫如命,在外人面前冷漠无情,在她男人面前温顺
女生 连载 339万字
二次元养成歌姬计划

二次元养成歌姬计划

会发光的橘子
二次元养成歌姬计划简介: “请和我结合(组合)吧!” 夕阳下,教室里,某个少年对着楪祈说道。 “你在说些什么?你你你,妈妈,这里有变态呀!&amp;quot; 听到少年的话,楪祈地小脸变得绯红,慌乱中羞涩地大喊道。 “……”于是少年把她扑倒了,并用手掩住她诱人的小嘴巴。 “别叫了,我只是想跟你组成一个音乐组合而已。”枫叶觉得无比蛋疼的说道。 但是这架势怎么都觉得,怪叔叔扑倒小萝莉的节奏。 喂,妖
女生 连载 14万字
道证诸天

道证诸天

岁月的歌者
道证诸天简介: 诸天万界,无尽时空,打破世界的阻隔,求证大道。ps:本书诸天流,不喜勿入。书友群:882307060
女生 完结 14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