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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换了晨间的黛绿中衣,乌发低低束在肩后,与篆儿一处坐着,却不是下棋——暄俯身捡起案上一页薄笺,上头三五朵白描桐花,正是阿七将将画给篆儿的绣花样子。

见他进来,阿七将手中紫毫搁下,眉梢轻挑,朝他微微一笑——前院只怕已乱作一团,他倒还有这副闲情。

篆儿奉上新茶,又见玉罗取了袍服过来。暄口中说着“搁下吧”,一面执起方才阿七使的紫毫,在那花样儿上添了几笔递给阿七,“照着绣只香囊。”

阿七却不接,也不答话,只探手取过玉罗送来的暗紫锦袍,稍一打量,应是他封王之前的省服,其上按制缀了白泽纹饰——忽而轻声笑道:“这苏家的女儿,必是不好娶吧?”

此时那花样儿仍被暄擎在手中,篆儿赶忙上前接了。暄笑眼瞅着阿七:“赵衍上下,岂有本王娶不到的女人?”

阿七只一笑作罢,另取了纸笔,伏在案上接着描画。

一时间玉罗与篆儿服侍着换过省服,玉罗便瞅一眼篆儿,篆儿会意,随她悄悄退下。

厅中二人静默无言——案前阿七似正凝神走笔,暄却立在绣架跟前,抬手抚过绣绷上一尺见方的缃色素罗。

下笔描摹润若游丝,心底却渐渐滞涩——不知为何,恍惚中仿佛他这一去,至此便天涯永隔。强忍着不去抬头瞧他,却忽听廊上竹帘“啪嗒”一声轻响,手下一顿,回过神抬眼看时,只见月窗内纱幔轻动,月窗外竹影婆娑,那华服男子早已去远了。

拾起他方才随手添过两笔的花样儿,上头多了一双凤蝶,翩然欲飞。

怔怔瞅着,便听篆儿在旁低声唤道:“姑娘——”

阿七敛了心思,淡淡应着,仍将那薄笺丢开。

篆儿凑近些小心打量着阿七的神色,“姑娘乏了?纸笔要收了么?”

阿七轻皱着眉,“不必收,多画些,打发时辰也好。”

篆儿便陪笑道:“殿下既然进来一回,怎的忙忙的就走了?”

阿七听出她言语间的迟疑,便问她:“妢嫄二女是殿下跟前的红人儿么?前两日因我的缘故,想必她俩与你和小环结了怨,你心里怕么?”

篆儿微微红了脸,小声道:“姑娘在,篆儿怕些什么?”

阿七笑容轻浅,“若我不在呢?”

篆儿立时有几分失措,“姑娘快休要说这些——婢子虽愚钝,却也能看出姑娘才是殿下心上的人,若能长久跟着姑娘,是婢子天大的福分。”

见她如此,阿七心下了然——侯门深户,小小一名婢女,生死荣辱皆不由己——那日自己不过一时兴起,若当真走了,倒害了她。一面想着,一面温言道:“你也莫慌,即便有一日不在我跟前,我也会叮嘱殿下,不让你们被人欺负。”

篆儿也是个伶俐丫头,早先围猎之事已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方才又听闻要娶什么苏家女儿,便已暗自留意,此时心下一比对,不禁轻对阿七道:“姑娘是担心要有王妃入府么?”

阿七望着指间一方云母笺,闷闷道:“担心又有何用,若为这些担心,早就积郁成疾了。”

篆儿便道:“不瞒姑娘,虽未进屋里,婢子服侍殿下已有好些年,从未见过殿下待哪个女子像待姑娘这般。”

阿七轻叹一声,“他这人——”

篆儿只当她不信,细想了想,低声又道:“不过说来,也有一个例外——大约两年多前,殿下有一日深夜回府,玉罗姐姐吩咐人抬热水去,婢子跟着送进去,却见寝房中地下洒了好些血——”

阿七一惊,不禁问道:“他受了伤?”

篆儿摇头道:“不是殿下。那晚殿下带回一个女子,还有了身孕。婢子未曾亲见,天明却听玉罗姐姐说,那女子福薄,竟是母子皆未保住。。。。。。”

阿七怔怔听着,木然道:“那孩子是他的?”

篆儿迟疑道,“应是。。。。。。殿下的血骨。殿下为此消沉了好些时日,打那起,性情似是也有些变了。。。。。。”

喉中一阵发紧,阿七抓过手边的冷茶,掩饰着喝了一口。转而又已是云淡风轻的语气,“总不过一个浪荡坯,还能变作谦谦公子不成?”

篆儿讪讪道:“若说变了些,旁人许或瞧不出,只是婢子觉得。。。。。。觉得背人处,殿下还是伤了心。。。。。。”说到此处,忽而顿住。这篆儿素来讷言慎行,而到了阿七跟前,不知为何却有些收不住话。

见她惶惶垂了眼,阿七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不妨事,我不会与人乱说。”

“原想宽解姑娘,倒牵出些不相干的来。”篆儿带了些窘意,低声道,“婢子只是想着,将来姑娘与殿下是长长久久的情分,知道些殿下的旧事,终归是好的——”

阿七虽知这篆儿一心向着自己,却仍觉烦躁,索性将纸笔一丢,起身往东厅去。

立在整整一壁书架跟前,架上尽是些楠木檀木所制的书函。寻思着打开一套略旧些的,取出看时,却是一本《德经堂注》,当即弃在案上;再开一匣,抽出一册《诸子法言》,又丢在案上——如是几回,不免腹诽——若被外间知他藏这些书,岂不贻笑大方?

篆儿在旁道:“书房是蕙采姐姐服侍。姑娘若要选书,婢子去请蕙姐姐过来可好?”

“不必了,”阿七两眼上下逡巡,随口道,“原也不识几个字,找本带画儿的瞧两眼就好。你且去吧,我静一静。”说着寻到架上显眼处,翻开一屉粉彩描金的,内中果然是些手抄的杂话本子,神怪、传奇、野史。。。。。。约莫着倒齐全。于是信手拈出一册,心下犹自琢磨——走时顺上几册,路上也好解闷。

篆儿已依言退下,厅中只剩阿七。揣着册子往月窗边凉床上一歪,先就一个哈欠,懒懒掀开,笔迹倒也劲练,可巧是幼时就曾看过的一段,说的是前朝景安年间的一则公案:郁州尹姓贡生,无故遭国子监祭酒陷害,入狱后得相国之女相助洗冤云云。初次看时,她闲来还刨根究底——这本子编得实在不通,堂堂祭酒为何无端陷害一名贡生?八成这祭酒亦是瞧上了相国家的女儿!再不然,便是这尹贡生恃才放旷,让祭酒大大的失了脸面!

今回一瞧更觉无趣,直看得昏昏欲睡。随手翻过一页,正欲丢开,忽而眼前一花,小楷变作通篇章草——那尹贡生拾了相国小姐的帕子,一回身竟到了隆泽四年。阿七兀自迷迷瞪瞪,心道怎的前朝年号竟有“隆泽”一说?再往下一扫,更不知所谓——“隆泽四年秋,中元节下,云彦自绝于靖州。。。。。。谨之狱,党众举族抄提者,百十九人;谪戍者八十三人;从死者一十四人。。。。。。余者皆赦。。。。。。”手一松,册子啪的一声落在榻上,立时睡意全无。

木然拾起,再看,后续皆是人名籍贯,笔迹愈发潦草。脑中渐渐清明,只觉后背森然,抬手撩起窗纱一角,指尖竟微微发抖——

窗外回廊上静寂无声,若无招唤,应是无人进来。稳下心神,将册子后头略翻了翻,当即起身来到书案跟前。

向石砚中草草研了墨,埋头便抄。她素来散漫,读书一目十行从不经心。幼时在津州,屡次因此遭先生责训。而此时匆匆誊抄一遍,不过片刻功夫,竟将百余名姓记下大半——不禁暗叹,先前因顽劣不恭,每每被先生罚抄古籍,不成想倒练就了走笔如飞过目成诵的本事!叹归叹,一番抄写,到底费了极多的心力,眉心发紧,掌间满是冷汗。

而章草所书最末一页已被人撕去大半,细细辨着最后一个名姓——崔维。此人正是姓崔,单名一个“维”字?抑或名中还另有一字?

崔维,崔维,心中默念几遍,无端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却又全无头绪。

不敢再耽搁,小心将书册放回书函,又将誊好的纸笺折成小小一方,无奈却寻不着藏匿之处。

左思右想只能藏在身上,可自己哪身衫子不是任由那厮随意穿脱?在他身边这些时日,还没被他吃干抹净已是万幸!

在厅中踱来踱去,颇费了一番脑筋,愈发觉得头重脚轻,困乏得很,只得先向袖间塞了,悻悻往榻上一趴,兀自惶惶——隆泽四年,七月十六,想来还正是自己的生辰;而前一日便是中元鬼节,书册上寥寥数笔,却不难想到,当日必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知牵涉多少人的功名得失与身家性命,有多少人志得意满,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虽说惨烈,但此案若较之两年前宣王一案,当真算不得什么——她心下好奇,也不过是因暄藏着这册子,似有什么缘故。云彦与谨之狱,她不曾听闻,想来一桩旧案,区区十五载光景,师父应会知晓一二——如是思前想后,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却说暄往书房见过邱邕。毕竟多年师徒之谊,到了邱邕面前,暄倒有几分收敛,恭谨道:“先生今日来,必是父王那边有要紧事了?”

邱邕年近花甲,望之却似不惑之年,颇有几分清奇风骨——此时微一点头,开门见山,“殿下近些时日繁忙的很,可有何事瞒着王爷?”

暄便也不再遮掩,故作沉声道:“父王果然明察秋毫,若单为提亲之事,我随先生一道去见过父王便是。”

“也不尽为了此事。”邱邕道,“殿下不便讲,倒也罢了。只是稍后见了王爷,还望殿下体谅王爷一片苦心——”神色虽淡,却似另有他意。

暄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吩咐下人备车。

近了宁王府,暄照例命轿夫自偏门进府。偏门上早有赵顼身边的近侍候着,引了赵暄直奔书房而去。

不想赵顼正与一众幕僚清客议事,见了自己这独子,先便冷哼一声,将手中白瓷茶盏往几上重重一搁。

众人唬了一跳,各自噤声。

暄上前请安,赵顼却冷脸不受。暄倒面无异色,接着向地下跪了,此时忽想起邱邕临行时所嘱,心思一动——兴师动众将自己招来,岂能只为当众责骂一番?

果然只见赵顼冷笑一声,“你今日竟不必跪在这里,往后也不必再跪我!”

众人只知宁王素来纵容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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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眼见今日不同以往,一时竟也无人敢劝。

暄仍是跪着,陪笑恭声道:“父王且息怒,儿子若有错处,只管责罚便是——”

赵顼便喝道:“带上来!”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往门外看时,暄心中已有了分寸。被两名大汉押上来的,正是他遣去苏府送信的周进。

“现今你愈发出息了,”赵顼怒道,“镇日里不学无术竟也罢了,你往日那些丑事,我懒怠过问,只当没你这逆子;如今圣意在上,婚姻大事,竟也如同儿戏一般——若非问过隋将军,我竟蒙在鼓里!你眼中可还有圣上,可还有我这父亲!”

晨间暄曾前往隋远府中为纳采一事请隋远出面——此时便有意说道:“向苏府提亲之事,原本近几日便要禀明父王。早在祁地之时,暄已向苏将军提及。如今致意苏府在前,圣喻在后,若向圣上言明,圣上应是不会怪罪,暄只望父王应允——”

一语未落,赵顼已将手边的茶盏掷了过来——暄未作躲闪,正正砸中左眉梢,继而咣当一声,碎在地下。

众人刚听出个大概,此时俱是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来,又见那赵暄垂手跪着,额角血渍愈涌愈多,也不抬手去擦,便有些资历老的纷纷陪笑:“老王爷这又何必,殿下平素最是恭顺知礼,必是一时疏忽了。”另有人要上前替他擦拭,又要张罗请太医来,却被赵顼怒声斥退,“谁也不必多言!让他在此跪着,若不知悔改,就跪死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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