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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见一名祁女进了帐中,将手中的杉木斗桶搁在地下,上前施礼。阿七抬眼一望,只见这祁女虽不似衍国女子那般窈窕纤细,却生得面相甜美,身形丰润,长发缀了赤色珊瑚细珠,一根根结成细辫,辫梢直垂至腰际。
阿七不懂祁语,只摆手让她起身。旁边暄用祁语低声吩咐几句,那女子便过来替他将外袍内衫一一解下。
阿七亦不闪避,眼见他二人一个面带浅笑,一个脉脉含羞,忽觉先前有一幕颇为相似——那人也同这世子一样,最善与女子调笑,亦是十分晓得她们的心思——思及此处,微微敛着眉,唇边却露出一丝笑来。
恰在此时,不知暄与那祁女说了什么,惹得她低头笑个不住。暄转头看看阿七,见她似也在笑,不禁问道:“你可知我说的什么?”
阿七回过神来,“不知。”
暄便将那祁女一指,“我方才与她说,你亦是女人,她却不信。”
阿七心知他有意取笑自己,便接着往下听。
“我问她为何不信?她回说,若你当真是女人扮的,连胸也不必缠,只需换上男人的衣饰,便可得了——”
阿七听了,不羞不恼,反倒浅浅一笑,拿起手边铜箸,低头拨那炭火。
暄便也不再理她,此时仅着一条中裤,赤了上身,正要往寝帐中去,余光扫过,却见阿七用铜箸轻轻夹起一块白炭,其上犹自冒着火光,眼也不抬,甩腕便朝自己与那祁女掷来。
祁女未及惊叫出声,暄即刻向她腰间一揽,护着她躲过。祁女缩在他怀中,三分惊惧,倒有七分娇嗔,侧脸瞪着阿七。
暄也不急着将她松开,只是拧眉望着地下摔得火花四溅、将熄未熄的白炭,“天干物燥,若是走了水,还要我再替你领罚么?”
阿七恍若未闻,只将眼望着炉火,似在默默出神。
暄冷哼一声,独自进了寝帐。那祁女拎起斗桶也跟了过去。
不大会儿,只听帐内冷冷说道:“去,将那炭熄了!”
阿七愣了愣,方知他吩咐的是自己。一言不发拿了铜箸起身,乖乖将炭夹了回来,仍旧丢在炉中。
此时暄伏在帐内,祁女则跪坐一旁,用细绢浸了冷水,替他向背上敷拭。
阿七听着细碎水声,索性不去理会。
见她软硬不吃,暄终是按捺不住,叹了一声:“过来——”
半晌无人应答,也未见人过来。
祁女尚在跟前,暄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先命祁女出去,重又低声唤她:“来——”
阿七这时才将铜箸丢开,依言过去。也不恼他,瞧了瞧他背上,不冷不热的道:“不好生呆着,这会儿再使冷水敷,已经晚了,还是将药服了吧。”
暄不置可否,只阖目轻笑,“日后若有人娶了你,即便再纳上十房姬妾,只怕还是不能压下你这气焰。”
阿七心中一黯,权当不曾听见,取过医士留下的烈酒与丸药,斟入杯中,递到他跟前。
暄将那酒杯斜斜一睨,“方才我在营中寻你,看你的身手步法,实在笨得紧——”
话未说完,便被阿七冷冷打断,“喝是不喝?”
暄撑起身将药服了,眉一挑,接着笑道:“医士给我敷的药酒,既是止血,又可散瘀,你道怪不怪?”
阿七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倒也仔细想了一想,随口道:“怪也不怪。跌打药酒多是如此,看似药理不通,内中自有因由。”
暄朝衾被上一趴,絮絮又道:“这丸药也有讲究,有些人需用酒送服,另有些人却要用水。”
“酒主升发,可行药势;而水——”阿七心中已是不耐,“罢了!嘱你如何服,你依言照做便是,啰啰嗦嗦,往后不许再跟我说这些无趣的话!”
“那要我说些什么?方才那祁女在时,与你调笑,你却爱答不理;说些正经的,你又不肯放在心上,再不然便是有意将我打断——索性我就讲些药理,你又嫌无趣。”只听他懒懒道,“此外么,还有天文地理,文经武律,我都知道些皮毛,不如你拣一样,我说与你听——”
此时方知他是有意捉弄自己,不禁恨道:“统统不许说!”
“那好。”暄微笑道,“接着说方才那些正经的——回京后我会禀明父王,娶你为妻,此是其一;为毒箭所伤,并非全然是坏事,索性藉此斩断来路,此是其二。”
斩断来路。。。。。。微怔过后,心中酸涩,却只是垂眼低笑,“殿下与女子调笑,向来都如此拐弯抹角么?”
暄早料到她会如此,淡淡道:“往后若不肯说出心中所想,记得闭口不答便是,不必顾左右而言他。”
“那祁女名叫布苏,今日起便与你做侍女。”暄接着道,“她听得懂你的话。她的生父是衍国人。”
阿七静静坐着,似听非听。暄末了说道:“两个时辰后便要启程。。。。。。苏将军,今夜正在军中。”说着不再看她,回过身去。
阿七轻轻走出营帐。时值初夏,祁地的夜风依旧寒凉。手臂高高扬起,风自指间穿过,带着几分凛冽——鹰隼在空中低旋之时,羽翼间是否便如这般?振翅迎风,自儿时便有的夙愿,何曾想过会有一日,心生羁绊,如同失了翎羽的鸟雀,再也无力远去?
立在风口,一次次收紧斗篷。明知苏岑许或就在不远处,却无意去寻他。
寻了他,又能如何?将青潭归还?将往日所言重述一番?罢了罢了。
走走停停,待驻下脚步,方觉到了那鹰户的篷车跟前。
那人坐在干草上,抬头望着阿七,暗夜中,眸子如曜石一般。
阿七在他对面坐下,低声说道:“与我说说这猎隼吧——”
“上佳的猎隼,俱是出于海东,”鹰户果然开口说道,“由此向东向北去,海东远在数千里之外。海东有海,与汪洋相接。太阳初升之时,便是照在海东。而那里,却比这祁地更要冰寒。”
“你是从海东而来?”
“在下只是去过。”
“今日见你,.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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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使可是唤你格侓?”
“正是。”
阿七轻轻看他一眼,“雪隼当真难驯么?曾听人说,即便驯服,仍是不敢带回山地林中。”
格侓道:“不错。在这荒原之间,雪隼看得到鹰户,便不敢脱逃。若是回归山林,必不肯再听鹰哨召唤。”
阿七点头轻叹:“如此说来,确是难驯。若要将这十数只猛禽安然带回京中,格侓兄亦是要随之南下了?”
“这要看殿下的意思。”
阿七突然笑问:“白日里我选的两只雪隼,可是难舍旧主,愿与你同行?”
格侓果然答道:“实不相瞒,公子所选的两只雪隼,平素与格侓形影不离,便如格侓的兄弟血肉一般。”
“那好。我与那两只隼也算一见结缘,白日里见它们乖的很,”阿七笑容轻巧,“许是你在近前的缘故。你就一直跟着我们吧。”说着便要起身。
只见格侓抬手按下阿七,向身侧皮囊中取出一片白色鸟羽,双手送至她面前,“公子请将这隼羽收下。”
阿七望着那片纤细尾羽,内中实无可做手脚之处,于是笑道:“乌勒身份低微,如何当得起?”
格侓道:“在祁人眼中,勇士便是身份高贵之人。”
阿七更是失笑:“可惜乌勒并非勇士,从无英武之举——”
“公子为人有胆识,亦有担当,自是配得上它。”格侓言罢,将尾羽插在她发间。
阿七不再推辞,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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