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海之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棉花糖小说网www.aaeconomics.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偏偏这话被耳朵尖的于忠听得清清楚楚,他回转身来到元详面前,在嘲杂的工地上大声说:“人生于世,自有定分。如果我要死在王爷你手上,亦是避免不了的。如果命运不是这样,只怕王爷你杀不了我!”
于忠的话已让在场的官吏听到了霍霍的磨刀声。两人在众多僚属面前的这场口角之争,都视对方为眼中钉,互相较上了劲。必欲除之而后快。其实,在北魏一朝宣武帝执政初期,要杀元详的,并非只有于烈父子,还有暗中窥视方向的皇舅、仆射高肇。
于忠是一条嚎叫的疯狗,不会咬人;高肇却是一条阴森不吠的恶狗,专会咬人。方式不同而已。元详却毫不警醒。
仆射高肇见宗室权贵已成明日黄花,于烈父子二人权倾朝野,一直想取于氏而代之,一人独大。
高肇的祖上是高丽人,很受世人轻视,而在朝中的亲戚同宗又甚少,于是招揽勳贵,交结朋党,凡是投靠他的人,十天半月就可以得到提拔,凡是不愿投靠他的人,则动辄陷以重罪。很多官员为此而丢官。
恰在此时,陈留公主寡居在家,皇帝已放出话来,要朝中重臣礼尚公主(迎娶公主谓之“尚”)。高肇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能娶陈留公主,与皇帝宗室亲上加亲,无疑为自己抗衡于氏父子增加了筹码。高肇把朝中有尚公主意愿的重臣都过滤了一遍,自认为稳操胜券,就老着脸皮去驸马府向陈留公主自荐提亲。如获恩准,就准备在春节迎娶新娘。
高肇满怀希望地坐在驸马府大堂里,以为能得到公主满意的答复。没想到陈留公主的乳娘出来告知说:“请仆射大人暂回,公主已答应下嫁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张彝。”公主的答复犹如一瓢冷水泼在高肇身上,冻得他一连几天直打喷嚏。
说起张彝,读者一定还记得这个人物。这是个很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当年宣武帝亲政,罢黜六位辅政大臣,张彝和兼尚书邢峦认为皇帝“处分非常”,两人挂冠出行,逐走荒郊野外。
为此,御史中尉甄琛上表弹劾二人:“非虎非兕,率彼旷野。”意思是说他两人不是朝堂上的人臣,而是在旷野觅食的虎兕。两人被皇帝召回,被狠狠地骂了一番。后来,因秦州混乱,没有人愿去边关,皇帝任命张彝为秦州刺史,希望他能安抚好西北重镇。
张彝原是清河郡东武城(今山东武城县西北)人,全国闻名的孝子。孝文帝南征时,他随军出征,因母丧去职,回到平城扶送母亲的遗骸返回故乡。从平城到东武城,沿途一千多里,他独自拖着一辆单车,载着母亲的灵柩,爬山涉水,踏虫蛇伴虎豹,硬是用脚板欣赏了
国道沿途的风光。他拖着母亲的遗骸返回到故乡时,已累得形销骨立。既像人熊又像讨口子,当年即被推选为“感动中国”杰出人物。
听到皇帝诏命,张彝义无反顾地去到秦州。秦州(今甘肃天水)具有光荣的汉学传统,此地人脉深受儒学濡养,当年曾是大知识分子索畅、常爽等人教授汉学的最后一块阵地。拓跋焘征西凉,把索畅、常爽等大批知识分子迁居平城,此后,这里的汉学基础出现雪崩似的坍塌,几十年无法恢复原气。在这种大背景下,张彝这样的大知识分子出为秦州刺史,自然深得秦州士民的欢迎。
张彝一到秦州,亲涉弓马,捕盗擒奸,对落草为寇的土匪,只要能说出为匪的原因且合情合理的,一律当庭释放,送以钱粮安家,嘱其勿再犯。他为了淳化风俗,在秦州兴建“兴皇寺”,把犯罪的囚犯送去服劳役,送砖添瓦,为佛祖修建庙宇,不使其皮肉受苦。实施道德教化的同时,宣传新风,革除旧俗,使秦州面貌为之一新,氏羌、西夏的士著人民尽都畏服他,称为“良牧”(优秀州长)。
这么优秀的知识分子受到士民敬爱,&#
;.&#
;&#
;
.&#
;自然也应该受到女人的青睐。陈留公主听说丧偶的张彝向自己求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门婚事。
高肇听说陈留公主拒婚,宁愿嫁给新任秦州刺史张彝,也要驳国舅的面子。高肇觉得自己各方面都比张彝强,却居然被公主拒之门外。栽了这么大的筋斗,让朝中百官笑掉大牙。恼羞成怒时,就向皇帝举报说:“张彝废止国家的根本大法,私立刑法,擅自释放服刑犯,为他修建政绩工程兴皇寺。”
皇帝听了高肇的举报,觉得应该慎重,下令有司派检察官去调查核实。高肇又进言说:“最高检察院检察官万二兴清正廉洁,颇负人望,应派他去调查此事。”
皇帝同意由万二兴带领高检的官员前去秦州调查。万二兴受高肇的指令,一到秦州,不履行程序就宣布对张彝实行“双规”。秦州士民纷纷到“巡视组”为张彝说情,万二兴在秦州十多天也没找到张的一条罪状,只得宣布张彝暂停职务,回洛阳向中央述职。
张彝回家中与亲人告别,跟着万二兴回到洛阳。因操劳过度,更因气火攻心,加之旅途劳顿,一到洛阳就患上了偏瘫,因中风症手脚无法行动,住进了療养院,被闲置了起来。
从陈留公主事件中,高肇意识到自己的权势已处于无可动摇的地位,可以向元详和于烈父子宣战了。高肇是心思慎密的人,是一条不轻易吠叫的恶狗,深谙各个击破的道理,决心一刀治敌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