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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朱祁钰满脸失落的情绪,承宣心有不忍,可是,以当前的局势,要想筹措到大批银两,实在太难了,经过土木堡之变,大明已经成了一个破烂的茅草屋,到处漏雨,广东有黄萧养,河南有邓茂七,大同有也先虎视眈眈,辽东有兀良哈的窥视,浙江有倭寇,湖南的苗民也一直不稳,云南更有思机发蠢蠢欲动,西北更是动荡不安,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措施,从根本上去弊革新,也就是说,要改革。
所谓改革,就是动一动一部分人的利益,让另一部分富起来,这就很难了。许多有志之士,就是死在这个上面的,比如秦国特别有名的商鞅,他的改革一举奠定了秦国的霸主地位,还被处以车裂之行呢,更何况其他的改革家们,王安石,二次为相主持改革,二次被废,至于王莽改制,更是留千古骂名。
承宣想着就头痛,可又不能睁睁的看着朱祁钰束手无策,他在朝堂本就处于弱势,虽然提拔了商辂为首辅,又把彭时、江渊拉进内阁,其实,完全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面对的是整个文官集团,即使把内阁全都换掉,也扭转不了局面。
要想撬动这个巨大的利益集团,确实很难,但是,在南方平叛的过程中,亲眼看到百姓们衣衫褴褛,流离失所,虽然重新分配了土地给他们,现行的制度不能得到改变,这些土地,迟早还会回到那些大地主手里,重新任命的各级官员,还会把手伸向这些百姓身上,土地兼并的事情,还会继续重演。
只有把大明从完全依赖于农业的枷锁中解脱出来,大力发展商业、制造、外贸等产业,土地的问题才会得到彻底的解决,朝廷的税赋也会得到极大的提高,并以此拉开与周边国家,以及窥伺大明领土的各方势力之间的实力差距。
承宣向朱祁钰深深地鞠了一躬,“皇上,捞些小钱,臣实在有些无能为力,不过,捞大钱,臣倒是有些想法供皇上参详。”
朱祁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他的身边,“快说,有什么大钱?”
“皇上,我朝一直抑商重农,薄税养民,太祖高皇帝本意是为民谋福利,现在,形势不同了,四面都有强敌环伺,加上朝廷的开支越来越大,每年送来的税银,根本无济于事,可以适当的开放商业,循序渐进,逐渐发展海外贸易和制造业,对朝廷,对百姓都是有好处的。”
朱祁钰听了,立刻就泄了气,“你说的这些道理,朕岂能不明白,只是,抑商重农,薄税养民,是太祖高皇帝定下来的,轻易动不得,否则,大臣们会一起反对的。
至于海外贸易,当年,洋夷曾经与张士诚、方国珍勾结,加上私人海外贸易和倭寇的猖獗,频频袭扰大明沿海地区,太祖高皇帝不得已,海禁禁止大明臣民赴海外经商,也限制洋夷到大明进行贸易,只允许进贡贸易。
海禁已经实施了这么多年,一旦重开海外贸易,不仅会引起朝争,更会让海盗再次猖獗,最让朕担心的是,还有许多张士诚、方国珍的余孽流散在海外,如果他们趁机侵犯我大明,大明又将多出一个隐患。
至于制造,很容易在民间产生武装组织,一旦他们造起反来,又将是一个大麻烦,你进入朝廷的时间不久,有这些想法是好的,只是对朝廷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在南方平叛的时候,承宣已经在盘算这些事情了,并做了不少了解,朱祁钰所说的问题,其实还是利益之争,地方的官员与利益集团勾结在一起,欺上瞒下,地方上的官员根本就没有实情相报,朝廷并不了解地方的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