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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杜子腾猝然之间吐出这样一句话是为了出其不意地令李兰感到震惊愤怒的话,他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论起那份不动如水的镇定功夫,世上只怕少有人能比得上这位曾泯灭众人的年轻人,故而即便是世上最毒辣的眼睛,此时也无法从李兰脸上发现一丝不妥的表情,尽管他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就对这句话好无感觉。
“不知阁下想要如何切磋呢?”李兰挑眉问道,带着一缕深浅得宜的讶异。
“切磋不敢当。”见他首肯应允,杜子腾心头微松,但面上仍是分毫不露,视线锁在李兰的脸上,慢慢道:“试问长安城中又有几人可比肩李兄的锦心绣肠呢?想来我生性太过愚钝,只怕是竭尽心力也抵不过李兄胸襟疏阔啊,故而李兄只消轻吐几朵莲花,让在座的风雅儒子们赏鉴一二便可,届时若能令我等心悦折服,文远自当赔先前不敬之罪,李兄以为如何?”
“杜兄所言还真是风趣,”张大道眸色如雪,如刀刃般直逼杜子腾的眉睫,语调冷冽道:“仅凭口舌之利便想要主家吟词遣赋,是何道理?再者你且能保证诸生不发妄论偏袒之言?”
“敬廷兄太过于言重了。”杜子腾心中一阵怒意翻涌,强自忍耐了半晌,方冷冷道:“且不说在座诸生仰慕李兄才情者不在少数,便是国子监教习也有几位在此品茗疏谈,若是信不过在下,自当请几位教习赏鉴一二,难不成堂堂国子监还会妄发悖论之言不成?”
既然是有些城府的人,也受不住他这刻意一激,更何况年少气盛的张大道,当即涨红了脸跳将起来,却又被中年人一把按住。
李兰深深地看了青衫公子一眼,表情仍是水波不兴,淡淡道:“可若是李某不应允呢,该当如何?”
“不过是彼此切磋,何必动了真怒呢?”杜子腾视线锁在李兰的脸上,轻笑道:“若是李兄不愿,在下也不便强人所难。只是如此行径不免让人觉得李兄已然江郎才尽,亦或是道听途说之言着实有误,李兄太过于虚有其表,实乃是沽名钓誉之徒罢了,那我等也就不妄加叨扰了。”
李兰眉睫轻蹙。这杜子腾一张好嘴,摆明了是挑弄自己生气,但说的话除了比较气人以外,却又没有别的错处,要应付他这种人,其实只要漠然置之,无须予以理睬便是,可惜自己终究尚存少年心性,被其如此嘲讽焉能稳得住?
略加思忖后,李兰眸中寒锋轻闪,直视着杜子腾的眼睛,用极慢的语调笑道:“阁下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然则仅凭口舌之利,便要从李某嘴里讨走朗朗诗文,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不过阁下既有如此雅兴,李某奉陪便是。而想来这等切磋实在过于无趣了些,故而李某想添几分赌筹在内,只是不知阁下敢不敢接呢?”
杜子腾微微怔仲,半晌后方笑道:“李兄如此行径,岂不是与寻常赌徒无所区别了?太过有辱斯文了吧?”
“你就说敢不敢赌吧?”张大道眸色中隐隐涌起风雷之气,唇角轻抿,冷冷道:“无故搅扰他人叙旧,就不有辱斯文了?这是哪门子道理?”
“叨扰之罪,敬廷兄莫怪。”杜子腾轻笑道:“今日大家都是来此品茗听曲的,兀自争起胜来,实属有些不妥……”
“不敢就是不敢,啰嗦个什么劲儿?”张大道撇着嘴回身一拉李兰,“主家咱这就走吧,不用理会这个有嘴没胆的人。”
“我话还没说完,敬廷兄急着走做什么?是不是怕一不小心,逼我真的答应了?”难得杜子腾此时面上还荡着大大的笑容,更难得的是他的眼睛里竟半点笑意也无。
张大道用眼尾斜了斜他,语调清冷道:“你也不过只有点激将的本事,我多听几句就习惯了,要是没什么新招,在下可就不奉陪了。”
见他能这么快就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不再随着杜子腾的牵引走,李兰的唇边已轻轻上挑,一旁自始至终袖手旁观的中年人也不禁点了点头,意甚赞许。杜子腾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轻笑道:“各位真的只当我说说罢了吗?只是赌筹一事,终究要有个庄家才行,故而在下方出此言,就是不知谁肯赏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