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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他三回,”暄道,“头一回在京郊云际寺,末一回则在定洲城内。”齐儿故作镇定道,“他为人古怪得很,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暄轻笑了笑,“初见只是照面,再见亦不过寥寥数语,倒是前些日在定洲,得闲前去叨扰——你这位兄长腊梅养得极好,若有机缘,定要再登门向他讨教。”

齐儿微怔,转念便知他只是笑言搪塞,并无意与自己道出实情,当下没好气道:“大敌当前,不想想如何抵御,还有心说笑!如今合营之中,各事其主、人心涣散,若无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哪个会甘愿替你卖命?范裕和倒是精明的很,将这烂局往你身上一推,近两日索性‘病’得连床也下不得了;你虽替西营压下密报遗失之罪,左湛羞惭一时,却未必感念一世;至于东营主将秦平,明知他难脱通敌之嫌,为何还要授意总兵命他北上迎敌?当日他欣然领命,我便觉得蹊跷!”

“定北既乱,通敌叛国的罪名,总得有人来顶,”暄淡然道,“连你也说他难脱嫌疑,索性便由他来吧。”

齐儿讶道:“你不怕此人临阵倒戈,引狼入室?”

“是说他欲借北祁之力占据定洲,与岍越逆贼遥相呼应?”暄忽然笑道,“你如此提醒我,他日又如何向你兄长交代?”

齐儿闻言将嘴一撇,先是嗔道:“亏你还知道我如何待你!”又道,“无论你要什么,我必会竭尽所能,助你达成所愿。至于我的事么,我自有主意,并不劳你费心。”

天未亮,行营中静寂无声。

阿七抱了二喵蜷在牛车一角,半睡半醒中只听有人喊了声“木良”——扒拉开柴草往外瞧瞧,却是同行的男子木良正与营内相熟的人攀谈,对方问他道:“买你的柴买了这么些年,怎的没听说你还有个兄弟?”

只见木良煞有介事的将手点了点额角,“一落生就受了惊吓,是个呆子。老家没了人,前些日竟自个儿寻到了定洲。”

谎扯得这样圆,又说自己呆傻,阿七乐得清闲,也不帮木良卸柴,只管接着打盹。

阿七虽已忘了继沧,却仍一门心思想要出关;偏偏眼下边关戒严,这才借运柴向定北营中打探消息;而身边多了个木良,阿七甚为满意——话多且不聒噪,脑筋亦十分的清楚,虽偶尔对自己不算客气,却照顾的很是周详——说来唯有一样不好,便是二喵对他极不待见。阿七料想许是初见时此人便提议取二喵的皮做皮筒子暖手,故而二喵一直耿耿于怀。

此时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嚷。阿七不知出了何事,索性爬到柴堆最高处,边张望边道:“恁多的火把。。。。。。咦?还往这边来了!”

话未说完,冷不丁脚下一空,咚一声跌下柴堆——却是木良猛地拽出捆柴来,又听他压低嗓门凶巴巴道:“什么地方,敢大呼小叫,不想要命了!”

说话间便见一行人急步走来,为首一名官长模样的瘦挑男子,身后跟了几名兵士,五花大绑押着一人。

阿七探头望去,却见那人十多岁光景,帽檐处露出一片灰白色鸟羽,已沾满血污,更拖着半截残臂,血水一路走一路淌。

木良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趁近处无人,悄向阿七道:“北祁派来的探子。这些人年岁不大,嘴却严的很,问也问不出什么,倒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众人押着那北祁少年自牛车旁走过。伙夫等人走远了,向地下啐了口唾沫,“连夜拿了人,急赶着向主子邀功去了!”说着抄起铁铲,铲了沙土遮掩近处的血迹。

木良因见阿七面容恍惚,不禁小声问她:“怕了?说来也在军中混过,淌血死人还不寻常?”

阿七回过头怔怔道:“许是因为最近不太记得这些,乍看还是觉得心惊。”

木良轻嗤一声,仍去搬柴。阿七便蹲在一旁喃喃道:“我见过方才那官长,他从京中来,叫仇香桥。。。。。。如此说来,我一定去过京中。。。。。。”

木良知她时常这般自言自语,懒得理会,只顾手上的活计——谁知过不大会儿,一回身竟不见了阿七的影子。

这厢伙夫洒完沙土,因见木良脸色不对,上前一问才知竟是呆兄弟丢了,忙一把将木良按住,“如今不同往日,宸王领事,规令严苛得很,若被瞧见你在营中四处寻人,莫说你,我这脑袋也非搭进去不可!你且定定神,我叫几个弟兄替你去找——”

再说那阿七,独自一人循着地下的血迹而去,边走边对二喵絮絮道:“找他问些先前的事,没准儿便都能想起来——”因觉自己步履极快,见了哨兵亦能轻巧避开,走了许久都未被觉察,不禁纳闷道,“阿喵,你说我先前究竟做过什么营生?”

一路直追到中帐,眼见仇香桥候在帐门外,似在等人通传。阿七绕到帐后,寻摸了片刻,悄没声息的掀起帐脚钻了进去。

未及看清内中是何情形,将只瞧见面前半扇围屏,一角燃了盏牛油灯——便听“哗啦”一声水响——昏黄灯影下,一名削腰宽肩的年轻男子正裸身背对自己立着,将最后一桶水兜头浇下。

阿七两眼直了直,紧接着打了个寒战,爆起一身栗米——这样冷的天,却连水气也不见起,浇的必是冷水无疑。

悄向暗处藏了藏,抬眼却见那男子已披上衣袍,又取过发带将头发束起。

阿七望着绕在他指间的黑色丝带,心下一顿——丝带用银线暗绣云纹,微微闪着银光——不正是她的发带么?

此时男子穿戴妥当,一面向屏外道:“请仇将军进来。”一面绕屏而出。

分明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一句话,却听得阿七满脸是泪——只因这男子的声音。

似曾相识,细想却全无头绪,只是心酸。

无心再去听仇香桥与那男子说些什么——阿七蹲在暗影中,边抹眼泪,边悻悻向二喵道:“难怪圣人说非礼勿视,诚不我欺!”

正自悲戚的功夫,未觉察屏风外有人走了进来——头顶原本离的挺远的牛油灯已移近身旁,紧接着执灯女子“啊”的惊叫一声。

外间旋即奔进一名侍卫,手中兵刃亦脱鞘而出——阿七避之不及,谁料那女子回转身将她向身后轻轻一挡,从容笑道:“叫殿下不必担心,只不留神险些摔了灯烛。”

侍卫四下探了探,仍旧退了出去。

阿七惊魂甫定,不忘对着面前举灯打量自己的女子笑笑,轻道:“多谢。”

女子微一颦眉,忽又展颜一笑,弯腰去拉阿七的手,示意阿七随她出去。

阿七忙将二喵用一手拎着,空出一手向衣襟上使劲蹭蹭,这才给她牵着,两人悄悄自后头溜出帐去。

“云公子,”僻静处,齐儿松开阿七,笑吟吟开口道,“还记得我么?”

阿七因见她笑容和善,并不厌弃自己衣衫破烂、满身灰土,顿生几分好感,如实答道:“有些眼熟。”

齐儿见阿七这副情形,心下多少有了计较,细细叹了声,“真可怜见的,若叫他瞧见,不知会如何呢。。。。。。”说着递上一块帕子。

阿七不肯接,将衣袖蹭蹭鼻涕,连道“不用”。

齐儿“啧”的一声,直接将帕子摁在阿七腮上,边替她擦灰,边道:“叫你用你便用,只当送你了。”

阿七微微一窘,“我来此,是为求见仇将军。”

齐儿却未理会,自顾自道:“本该去青城,为何来了定北。。。。。。难不成,你还想着出关去?”

阿七便道:“不错。只是不识得路途。。。。。。”

“那又何难?”齐儿仿佛想起什么,“我能助你,你放心去往关外便是。如今你人虽不太明白,却是无妨的,一旦见着你要见的人,先前的事便自然会记得了。”齐儿笑眼将她望着,“将他看得最重的人,深藏于心的人,总该有那么一个人——许或那人此刻正在关外吧。”

阿七茫然道:“我要见的人,此刻果真会在关外么。。。。。。”

齐儿看出她眼中的游移不决,不禁小心试探道:“若再不走,一旦起了战事,想走也走不得了!”

暗自思忖,齐儿这话不无道理,却又不知何故阿七总觉此处难以割舍,不该就这么走了。正好比心心念念要去往关外,如今这份犹豫,同样令她惶惑不解——为何要走,又因何要留?

心底似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无法看清,却又难以抹去。

而犹豫归犹豫,她却从不是个难作决断的人,当下便对齐儿道:“正是此话。只是我很快便会回来,最迟不过明年春日,到那时,再当面答谢姑娘!”

齐儿便送与阿七一幅祁地的舆图,阿七再三谢过。齐儿又向她道:“公子说要见仇将军,不巧仇将军正有军务在身,可有何事要我转达么?”

阿七已尽信了齐儿之言,自然也丢开了去寻仇香桥的念头——想了想道:“有一事,恕我多言,方才那祁人。。。。。。虽十分年轻,却是祁地的隼羽勇士,还望转告将军,既然不可宽宥,也莫要折辱他。”

“身为赵衍子民,竟怜悯一个祁人?”齐儿不禁失笑,“你还真是荒唐!”

阿七见无法说动齐儿,黯然自笑,“荒唐么?许或是吧——”

东天边渐渐透出一线晨光,依稀还能瞧见远去的牛车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我并无心害你性命,”想到那女子临去时所说的话,齐儿喃喃道,“若明年春日你能活着回来,那便是天意了。。。。。。我与亓哥哥愿赌服输。这一去,你且。。。。。。自求多福吧。”

。。。。。。雪亮的日头下,阿七眯着双眼,遥遥望向幽远碧空,心中也正如眼前这景象,空茫茫一片;干冷的朔风吹得唇颊裂开一道道血口,而脚上是一双男子的笨重靿靴——两脚因冻伤红肿,早已塞不进自己的靴子。

曾有人向她说过,有些去处身为女子便去不得——如今她置身其间才得明白。许或继沧的本意,只不过要她离开中土,却不曾料到她会如此执拗。

木良无顾阿七再三相劝,也执意同行。

半途中流寇劫去了马匹与行李,他二人脚上功夫不差,才得以侥幸逃脱。而入了祁地,当初捡来的‘狗崽’二喵竟成了祁人口口相传的雪狐,沿途偶遇的北祁牧人无不虔诚恭敬,更有甚者,不敢近前,只远远伏地而拜。

愈近祁山,人迹愈发难寻,整张金页子也换不来一壶羊奶。接连几日未曾见着人烟,一夜北风,荒原间又落上厚厚一层雪屑。

日头越升越高,除却头顶亘古不变的幽蓝,便俱是刺目的白。手中攥紧一条布绳,不远处绳子另一头,二喵在积雪中窜起跳下,亦是雪样的白,若非颈间系着一块暗青色的竹片,阿七已看不清它的影子。

拉下毡帽遮在眼前,才能略略缓解双目的酸痛——两人只是入夜望星赶路,白日里便寻了避风处休憩。

这些时日木良已变得沉默寡言,若非阿七主动开口,几乎不见他言语。而这日,他却突然说道:“你可曾听说过,凡人贸然闯入祁山会招致山神震怒?”

阿七笑了笑,却扯开了唇角的血口,痛的轻咝一声,“我以为你并不信有什么山神。”

木良神色有些狼狈:“别胡说,你可知如今已是在祁山脚下么!”

阿七见他如此,便敛了笑,“山神会如何发怒呢?”

“若你一旦开口说话,山神便能知你是凡人,”木良指了指地下的雪,“他会用这雪——仿佛地动山崩一般,山雪从极高处涌下,卷起滔天巨浪,又直冲入天!”

“那好,”阿七望了望二喵颈间的竹片,面容十分平静,“待我将它留在山脚下,咱们便可折返了。”

“起先还以为你这疯子真要进山!”木良暗暗松了一口气,嘴上却毫不客气道,“你说得轻巧,能不能活着回去还得看造化!”继而又恍悟道,“你是说。。。。。。他是祁人!”不禁暗想——莫非她已记起了青竹的主人?

祁人终其一生,须得前往祁山一次。

阿七却全然不似他所想,“方才你说。。。。。。谁是祁人?”

木良面上一跌,只当不曾听见,自顾摇头道:“果真是个疯子。。。。。。”

日暮。两人走出最后一段,寻到一处山谷。

木良将手中的竹片轻掂了掂,向身后道:“不再瞧瞧么?”

阿七抱着二喵,将脸颊埋在它雪白的被毛中,轻道:“不必了。”

木良便将它点燃,看着它化作细细一缕烟,转眼随风而散——停了一刻,回转身,“说个去处。将你平安送至,此行才算了结。”

只见这少年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脚,浅笑道:“将我送到那里吧。”

木良不觉皱了皱眉,低斥了声:“少废话!”大力扯起阿七向山坡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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