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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进了定洲城。因见城墙底下搭了处秫秸矮棚,有不少歇脚的人,阿七便过去要了碗茶,寻着三五个商贾模样的,到邻桌坐下。那几人言谈中正各自抱怨如今生意艰难,内中便有一个年长些的叹道:“世道再这么着,贩茶是不能了——干脆也往川南贩药去。”

另一人接话道:“川南还算太平,只是贩药的买卖倒底做不长久。川五自个儿不也说了么,只这冬春两季罢了。”

年长的又道:“话说回来,川五爷真是料事如神,前脚刚从川内拉来药草,后脚定洲便有人赶着要收——”

本想听听定北大营的传闻,这几人却一句不曾提起——零星听了几句,阿七难免有些心不在焉,边喝茶边四下打量,却见街角蹲了个乞丐,衣衫褴褛,破碗遮脸,正吸溜着碗沿,左半圈右半圈,一碗薄粥便下了肚——将要别开眼去,那人却刚好搁下粥碗,露出脸来。

阿七愣了一愣——竟是那日往青潼送信时,半道上石洞里遇见的猎户。

对方瞧见阿七,也登时变了脸色,将碗往怀里一揣,抄起脚边的木拐便要溜之大吉。

阿七原本只是疑心,见状立马追了上去。

那人先时假扮作跛子,如今一头扎进道旁小巷,跑的飞快,木拐也顾不得拄。巷子里七拐八绕,回头看看身后已没了人影,稍稍驻下脚步歇口气,冷不丁却听头顶传来几声轻笑——

“腿脚果然麻利!”只见阿七跨坐在矮墙上,手中盘转着一把弹弓,居高临下望着他道,“还当是什么人,难不成真是颁多贺的奸细?”

“放羊打猎,如何又来定洲扮作乞丐?”见他既不逃,也不应,阿七索性跳下墙头,冷冷道,“那日在山中遇着你,接着便是骁云骑遇伏,我便觉得有些蹊跷——颁多贺向来只擅骑战,并不熟知山间地势,若要设伏,自然缺不了你这样的向导——我猜得可对?”

只见那男子不屑道:“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不过是讨命的营生,你我还不都是一样!”说罢竟猛地将木拐朝阿七面上一抡,拔足再逃——阿七先闪身躲过,接着又是一顿急追。

追追逃逃半盏茶功夫,周遭草药味愈来愈浓,远远瞧见那人躲进一处院落,阿七不假思索也跟了进去。

院中雾气氤氲,隐约瞧见许多药材柴草般一捆一捆跺在院角,又有十来口铁锅支在火上,灶上沸水翻滚,灶前人影忙碌,扬汤的扬汤,添柴的添柴——一时间竟无人留意阿七闯了进来,方才那乞丐也不见了踪影。

四处转了转,勉强识出药材当中似是有些五加与风骨木,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便随手扯住一个加水的伙计,打听他们东家是谁。

不料这伙计定北口音极重,说了半天,阿七也未全懂,只听出东家并不是当地人,几日前将到定洲,专程租下这恁大一处宅院,起灶熬药。

阿七正要再问些旁的,抬眼却见角门上进来一个长衫男子——

“。。。。。。修泽?”

隔着浓重的水雾,也还是被修泽一眼望见。阿七笑了笑,便见修泽慢慢朝自己走了来。

“近来总能遇着亓兄。”阿七搭讪道,“不知亓兄可寻着那湖珠不曾?”

“还不曾。”修泽垂目望着阿七,“你到底未能出关。”

阿七干干一笑:“如今既已到了定洲,想要出关还不易么?走青潼出定北,也无甚分别。”

“天晚了,若不急着赶路,”修泽淡淡道,“便改日起行吧。”

“也好,”阿七应的爽快,“先前在栖风楼,还欠着亓兄一顿酒。”

。。。。。。冬令天短,暮色将起,主人便已备下餐饭。

阿七欣欣然落座,心内盘算着卞四给的银子,又见矮几上摆的俱是江南菜式,嘴上不忘客套一番:“本该云七请酒,怎好叫亓兄如此费心?”

修泽亦是席地执盏而坐,沉吟半响,若有所思道:“。。。。。。确也不该如此。”听来倒似自言自语。

手边放了一茶一酒,阿七因觉冷场,又见修泽杯中是酒,便没话找话道:“听闻亓兄从不饮酒,今日这般盛情实在叫人过意不去。”说着也向杯盏内斟了酒,“如此,先干为敬——”

酒一入口便觉有些不对——酒味轻浅,却无妨令人沉迷——阿七自恃酒量尚可,谁料只小小一盏,人已微醺。

侧脸看看修泽,只见他面色淡然,也正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笃信修泽不会加害自己,还是真的被酒乱了心思——阿七竟又替自己添满一杯,笑向修泽道:“亓兄的酒,味道不同寻常。定是做了手脚,是与不是?”

修泽不答,亦不看她,只垂目望着酒盏。

而阿七仗着酒意,脑中又似清醒,又似杂乱无章,突然便多了许多话,“今日来时,是被一个乞丐引了来,我曾见过一回,应是你的人吧。。。。。。还有,亓兄为何叫人熬这些草药?对了,说起湖珠,究竟为何要寻它呢?”

修泽轻轻扫她一眼,终是答道:“所有这些,只是一个赌局。”

“赌局。。。。。。”阿七眸色清明,全然不像醉酒,轻笑道,“你么?跟谁,赌些什么?”

“最初只是跟自己。”修泽道,“而今夜,却要等着另一个人来下注。。。。。。”一面说着,静静打量着阿七,似在看她为何还未感到药力发作。

只见阿七将手指贴在唇上,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口型,“别说。让我先猜猜。。。。。。既然你不是大公子,那么你口中的‘另一人’,今夜你要等的人,必是程远砚吧,你要与他赌些什么呢。。。。。。还真叫人猜不出,能有什么,是你也看中,他也看中的?”

“等的人,”修泽低声自语,“并不是他。”

阿七并未听清修泽的话,撑起身走近去,低头对他道:“亓公子引我来,究竟要我做什么。。。。。。”

“只需对我说,”修泽起身扶住阿七,“你要去何处。”

阿七本想拂开他的手,却在他臂间软软滑了下去——修泽挽住她的腰身将她带进怀里,听她伏在自己胸口轻轻笑着:“我不会说。不会再轻信一个人。”

缓缓低下头,双唇落上她的额发,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说道,“阿七。。。。。。若此人曾与你有过婚约,是你的未婚夫婿呢?”

“。。。。。。婚约?修泽。。。。。。你真的是亓修泽么?可真不像你。。。。。。”思绪渐渐凝滞,阿七仍固执的对修泽喃喃道,“不是我,那女人并不是我。。。。。。”

双目紧闭,生怕让人看见眸底涌起的水雾。从未觉得自己身世堪怜——飘萍虽无根,却自有它的自在,可如今为何说着这番话,心中有畅快,亦有道不出的委屈?

恍惚中能感到他用微凉的指抚过自己的眼尾,指尖停在眉梢轻轻摩挲,听他低声说道:“许或我也并不是我,可那又何妨。。。。。。亓修泽只是亓修泽,正如云七只是云七。。。。。。你说的对,何须纠结来路,只需明白今后要往何处去。”

从没有一次酣醉,睡去时如这般静谧安详,萦绕着轻浅药香。梦中有人用一双手臂拥着她,胸膛坚实而又温柔。

她想那定是纤尘不染的衫袖与衣襟;只可惜她的身上,却带着来时的一路风尘。

。。。。。。后院中本该有彻夜不熄的炉火,这晚却早早变得沉寂。家丁掌起灯烛,将来客引入前厅。

来人却是一主二仆。命两名随从候在廊外,为首者入得厅来,除下墨色氅衣,内里一袭墨蓝锦袍,儒雅考究,更似文士装扮,倒叫人一时看不出他的身份。

厅内设下矮几锦褥,宾主相见,各自落座,有婢女奉上茶果。

主座之上的青衫男子眉目疏离,即便是待客,眼眸中亦透着三分冷漠。

来客则态度闲适,席地而坐,从容品过新茶,再赞主人摆在几旁的素心腊梅,又叹惋院中药气太重,折了花香。

主人开口时全无客套:“宸王爷深夜来此,亦不是为着论茶品梅吧——”

“若非肃兄提及,竟不知阁下与肃兄亦是挚交。”暄微微一笑,“既是听闻阁下亦在定洲,理应登门拜会,更有一事相求。”

修泽便道,“却不知王爷欲求何事?”

“烦请阁下前往青城,”暄答道,“再为肃家小姐施诊。”

修泽道:“王爷可是受了肃恒之托?”

“先前确是受人之托,如今却亦是暄的分内之事。”

“不错,”修泽淡淡道,“春上确曾替这位肃小姐诊过脉息,亦开过几剂汤药。只因缺了一味药引,故而难治根本。”

“不知是哪一味药材,还请阁下明示,暄当重金求之。”

只见修泽抬眼望向赵暄,静静说出两字:“湖珠。”

“湖珠。。。。。。”暄不动声色,沉吟道,“既如此,果然重金亦是难求。”

“到如今已寻访大半年载,将将有些眉目。”修泽道,“只是不巧,亓某寻得的分量,仅够一人取用。若是救得肃家小姐,便救不得旁人。”

听至此处,暄故作从容道:“莫非还有人也曾向阁下求过湖珠——”

“何人亦需用这湖珠解毒,”修泽冷冷将他打断,“王爷竟不知么?”

昏黄烛火映着座中两个男子,一个仿佛云崖之上的寒冰,漠然冷峻,拒人千里;一个则似渊渟深水,水下如汤如沸,水面却依旧波平如镜。

两人不约而同,各自执杯饮茶,皆不去看对方究竟是何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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