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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黯淡,犹如散不尽的离愁。房檐下有女子嘤嘤轻泣,令将将醒来的阿七生出几分疑惑——莫不是自己还身在梦中?少女跪坐在地下,口中一句言语也无,只垂眼轻声啜泣,形容娇娇怯怯,直叫人心生不忍。

低头望去,更见少女生着一张素净脸庞,双眉细细,樱唇淡淡,并不太似暮锦。阿七几难想象,如她这般娇柔纤弱,当日又如何能滞在固宁那寒苦边地整整两载?

而此刻,被身形高大的戎装男子比衬着,少女身影单薄,好似一朵柔弱花苞,经不起半点风雨。连阿七亦禁不住心生怜悯,立在她面前的男子却似无动于衷。

阿七悄无声息伏身在梁上,暗暗替她叹惋——贵为公主又如何,依旧逃不过飘零身世,由枝头堕入尘泥,红颜堪怜,反倒不及自己这般,生来便在土里摸爬。

侧眼再将那男子打量一番——夜色下仍是一副清冷眉眼,比迎亲那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禁暗道,先前得亏自己逃了,未真的嫁与他,倘或年年岁岁都对着这般面冷心冷之人,还不及叫她闲来无事独自躲在房梁上伤几回情!只是不知,若见着阮暮锦,这双眸子可否能变得和婉些?

正自腹诽,此时底下那男子总算有了回应,开口却道:“还请公主殿下回房安歇。”说着便淡声吩咐廊下静候多时的两名侍女道,“送殿下回去。”

公主便乖乖由着婢女将自己搀起扶走,双眼含泪,一路频频回顾,好不悲戚!慕南罂却始终未曾回身看她一眼,只冷冷吩咐手下侍卫紧随其后,好生护送。

梁上看得兴致索然,眼下若换做她阿七,既是如此不情不愿,何不早早对这男人剖明心迹,央求他带自己逃开此地?虽这男人十之八九未必肯应,总好过只对着他哭哭啼啼——一旦出了关去,身处异邦远离故土,再忆起今时今日,岂不要追悔莫及?

心下犹自替那少女不甘,冷不防肩头中了一击,重心一失跌下房梁。口中低低一声惊呼,却即刻被慕南罂识出——只听那男子冷冷道:“是你?”

阿七一时大意被慕南罂掷出的碎石击中,直摔下地来,借势滚了两滚才勉强卸去些力道,却仍旧痛得暗自咬牙。

还未爬起站稳,却见慕南罂已欺近身前,紧接着襟上便传来裂帛之声,衣领被猛然撕开——虽扮作男人,阿七心中仍是一惊,正要将手去挡,却觉慕南罂已将手指按在自己颈间。

本以为下一刻便要被他狠狠扼住喉咙,不料对方却只用指尖轻轻一拂——指腹下肌肤轻软柔腻,并无喉结突起,慕南罂冷哼一声,道,“我早该料到是你——”

自己这许多的身份,一时也想不清究竟被他识破了哪个,阿七只恨恨道:“慕将军好记性!竟记得在下的声音!”

“‘在下’?”慕南罂道,“夫人如此自称,还真是诙谐——”言语间的讥诮丝毫不加掩饰,又刻意重重说出“夫人”二字。

阿七先前吃过他的苦头,如今被他单手挟住,虽力道不大,却自知难以挣脱,心中暗暗着恼,当下回敬道:“哪个是你夫人?你我还未行过大礼!”一面说着,将自己与他自初遇以来仅有的几次相见,在脑中匆匆过了一遍,自认除了骑过一回他的马,并未如何开罪于他——心下不禁有些纳闷,莫非这慕南罂竟是个鼠肚鸡肠睚眦必报之人?忽又想起他与暄必是不睦,莫不是由此牵连了自己?

这厢还未琢磨明白,慕南罂已将另一只手向她周身上下一顿摸索。

阿七喊又喊不得,恨得几欲吐血——对方却毫不客气,轻易便自她衣襟内搜得一面腰牌,将眼一扫,冷冷道:“竟能混入骁云飞骑,倒小瞧了你——舒韦逊今日率部出关,如何你却滞留在此?”

阿七哪里肯答,一言不发别过脸去。

慕南罂倒也未再追问,此时竟又瞧出她腰间暗藏玄机,探指微微一触便寻着了暗扣,缓缓抽出那柄软剑。

阿七后槽牙一咬,瞪着慕南罂恶狠狠道:“还我!”

不料慕南罂全然无顾阿七已是气急败坏,只垂目凝望着指间的软剑,面上一副痴迷之色,“。。。。。。你是如何得了这剑?”

阿七一望即知他亦是好剑之人,便蛮声道:“剑是我的,为何要告诉你?难不成慕将军竟要夺人所爱么?”

慕南罂这才正眼将阿七瞧了瞧——先时在京中,围场上也曾见过不少着骑装,扮男子的富家女,终归有些妖乔造作不伦不类,而眼前这个,虽形容潦草,倒是扮的最像的一个——鬼使神差一般,竟抬手摘下她发间一缕蛛丝,继而又贴近她耳边,低低道:“连人亦是我的,你的东西,我又何须夺?”

这男子近看时,倒愈发显得英武清俊,只不过此刻落入阿七眼中,却唯有道不出的嫌恶——那苏岑也曾几次将她劫了去,亦叫她受了不少苦头,却从未让她生出挥苏岑几个耳光,再向面上啐上一口的念头——阿七也不含糊,心下如此想着,便也决意要如此做,攒起口水正要狠狠唾他,猛然间却被他左手扣住后脑,右手揽在腰间,一个急转靠向就近一根廊柱。

紧贴着一副狮纹胸甲,既冷且硬,脸颊被硌的生疼——阿七心中十二分的不爽,耐着性子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廊下响过,继而又听头顶那人压低声说道:“若未看错,应是颁多贺的祭司。。。。。。”

细想想白日里听来的寥寥数语,便可知那白衣祭司此来青潼,绝非如传闻中所说,只为避战乱而求衍国庇护。阿七先也顾不上别的,抬头将他一瞪,一口口水又咽了下去,“。。。。。。是她又如何?”

慕南罂遥遥望向阿古金的去处,口中答非所问:“今夜来此,果然收获颇丰——”

天已阴沉了多日,终也没能落下一粒雪。疾风刮过,贴着石阶下的青砖地皮儿,卷起薄薄一层细土。

红墙外隐隐传来步履之声,暄略微驻了步子,不多时便见着两列宫人绕上对面宫廊,正向熙和宫而去。

内中几名盛装宫妇亦瞧见了赵暄,见他并无近前之意,便遥遥立在廊上还了礼,各自去了——这厢肖妃因道:“昨日太后亲赐了粥,宸郡王今日来,想必是专程谢恩的。”

任妃闻言,斜眼望向对面廊上已然走远的挺拔身影,自鼻中笑了一笑,“昨日腊八,圣上分明已在殿前赐粥与文武百官,偏偏这位宸王爷是个例外。不过说来也是,这前殿的粥,如何能及熙和宫的香甜呢!”

肖妃亦笑了笑,“做母亲的偏疼幼子些,总是人之常情。妹妹进宫晚,不曾亲见着当日宸王爷的母妃在时,太后是如何偏疼她的,连长公主这做女儿的心里都吃味儿;宸王爷自小就得太后的心意,便也在情理之中了。”一面说着,又催促任妃道,“舒妹妹身子重,咱们也快别在这风口里站着了,里头还急等着回话呢!”

一席话说的任妃心气更是不顺,鄙夷一笑,“还有什么好回的?姐姐方才也听那肃氏说了,母子俱安,平顺得很么!妇人家生产,哪个不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到底是个番邦蛮女,昨日竟连稳婆也不必使,还没半柱香功夫自己就下来了,倒跟上了趟净房似的!”

在旁舒嫔禁不住低下头去“扑哧”一笑。

任妃亦觉有些失言,白了身旁那大腹便便的舒嫔一眼,不咸不淡道:“妹妹你也别笑。如今你亦是有身子的,虽太后体恤,嘱你不必日日请安,却也不妨听姐姐我一句——闲来无事多走动走动,终归比在房中坐着歪着强些!”

。。。。。。车马近了偏门,门廊处外院管事正领了几名小厮张罗着挂节下的灯笼。

暄下得车来,抬头瞧一眼灯笼上簇新的红绸,没由来的只觉有些刺目,正要问跟着的人,却见季长已自门内快步走来,到了跟前低声向自己道:“王爷,蓝大人已在外院书房候了多时了。。。。。。”

暄眉头一拧,侧眼望了望季长。季长躬下身去,悄声道:“蓝大人说,怕是捱不过今日了。”

虽早知会有这么一日,暄仍是微怔了怔,心头一阵烦躁,指着那些灯笼道,“都撤了!”说罢甩手进门。

季长赶忙带了人跟着,却见暄并不往外书房去,而是绕过正堂径自往后头走,穿过游廊花厅,一脚迈进了垂花门。季长等人只得在门外驻了脚。

二门内另有近侍忙忙的跟上。一路走来,暄恍惚中只觉园内花木似是添了不少,自己已许久不曾踏进这内院。

近了一处院子,近侍小跑着前去通报,即刻便领了几名婢女出来行礼,迎了赵暄进院中去。

恰逢元翀乳母甄氏自元翀住的葵苑走来——暄一眼瞧见,回身问道:“不在葵苑伺候,为何来此?”

那甄氏自入西府,统共不过见了暄两回,并不十分知悉他的脾性,人又是太后指的,原也尊贵些,当下接话道:“娬夫人请奴婢过来,想是问翀公子近来如何——”

暄冷冷道:“不必去了。”

甄氏不觉抬头望了一眼,只见那赵暄眸光沉郁,面上虽也瞧不出什么怒色,却是不怒而威,叫人心内生寒——甄氏回话时话音里也打了颤,低垂了头怯怯道:“是。”

此时玉罗得了消息赶来,悄然侍立一旁。暄见了她,稍静了静心思。玉罗上前自去打起帘子,暄便不再理会旁人,撩衣迈进厢房。余者一个亦未敢跟着。

房中炭火正旺,跟前服侍的人眼下早已驱尽。

玉罗向榻边轻唤两声,便悄悄退了出去。

自进了这屋子,暄心中便有些恍惚,如同那日在西陵。有那么一瞬,甚至以为外头也如那日一般,落了雨——耳畔总有沙沙雨声,细听,却唯有风声。

倒是那女子先开口叫他:“殿下——”

暄似被猛然间唤醒,终是走上前去,垂眼望着榻上已是气若游丝的女子,“你。。。。。。还有什么话。。。。。。”

女子似要起身拜他,却被轻轻按住。

“元翀。。。。。。便是我的长子。”暄静静向她道,“我在时,便许他富贵。。。。。。如若我不在,亦会保他一世安泰。”

“如此,奴婢别无他话。”女子轻轻一笑,笑容似极了她的孪生妹妹,“殿下之恩,便待来世。。。。。。”

暄微一迟疑,温言道:“稍等片刻,我命人将元翀哄睡了,再抱来与你瞧瞧。”

女子眸中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阖目喃喃道:“不。。。。。。我如今这个模样,若是翀儿醒了,只会吓着他。。。。。。”说着便不再言语。

暄也未再多言,静静等了片刻,正欲起身离去,忽听榻上那女子低声又道:“殿下——”

“翀儿,便是殿下的长子——殿下方才所言,”娬儿轻声道,“无论如何,定会兑现么?”

暄便答:“正是。”

“那便好。”娬儿微微睁开双目,“有一事,殿下许或不知。奴婢与奴婢的妹妹妩儿,是多年前宁王爷留在殿下身边的。。。。。。”娬儿似是不知该如何说,顿了顿木然又道,“只是不曾料到,我姐妹二人被殿下一起送与了宣王世子;宁王爷索性将错就错,转而命我监视世子。。。。。。世子他。。。。。。亦算是为我所害。。。。。。”

后头的话渐渐低下去,暄便也不曾听见。怔怔然起身唤来玉罗,命她带人守着,独自走了出去。

亦不知走了多久,才恍然发觉自己走的有些急,前头两个引路的近侍倒似被自己撵着——抬头看时,却是近了缣缃苑。

苑中唯有墙角一丛丛紫竹簌簌轻响,静的好似从未有人住过,恍惚中却又好似那人从未离去。

西厅外月窗下,藕色窗纱已换做厚重帘幔,信手撩起,绣架仍摆在靠窗处,绣布上亦还是那未绣完的三五朵桐花。

光影微变,她竟也还在棋案跟前盘膝坐着,黛绿纱衣,乌发束在肩后,手中一支紫毫笔,正挑了眉,冲他微微一笑——

双目一瞬不瞬,似是只等她走了来,面上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欢喜,她总是如此,笑时像个孩子,哭时亦像个孩子——而这一回,她却并未走来——那影子在眼前渐渐淡了。

暄自认从不是如她一般的痴人,此刻却仍静静立在窗边,许久未动一动——仿佛只要他不动,这暗转的流光便始终不曾逝去,他还能回到那时那日,眼前虽见不着她,却亦不过是她起身去添了盏茶。

廊下有人走来。缓缓回转身,望着一个女子向自己矮身行礼——暄茫然一笑,似叹非叹的,向那女子道:“你也莫叫她骗了,她原是个。。。。。。没心肝的人。”

说着便要走。却听那女子立在原处抽抽噎噎的哭,不觉又停下,回身笑问她道:“如今这院中,只有你么?”

篆儿微微一窘,便也止了泪,低头轻声回道:“小环往景园去了,嫄姑娘想瞧瞧她这几日的针线。”

随风飘来淡淡酒香。暄点了点头,又道,“哪里来的酒?”

“并没有酒。”篆儿道,“是婢子腌的枣儿。”

“哦。”暄心思飘忽,随口说道,“带我去看。”

篆儿便引着他往厅内去,心中却忐忑不安——阿七走后,他未再踏进这园中一步,而篆儿也从未见过他这副形容,看似竟有些。。。。。。失魂落魄。

腌上才不久的醉枣儿盛在琉璃钵内端了上来,搁在褐金色楠木长案上,火候虽未到,却也红亮亮的十分悦目——篆儿不觉轻轻舒了一口气,平素他便中意这些鲜亮悦目之物,无论花木,抑或衣饰。

再瞧一眼案上,篆儿却骤然变了脸色,立时跪下告罪——阿七曾叫她与小环两个描红习字;而阿七走后苑中日日闲适,又无人来,一时大意不曾收起。

“起来。”只听暄低声说道,“说过叫你往后不必跪。”手上翻开两页看了,又道,“小环写的,比你的绢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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