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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重重跌落,牵扯箭伤,痛得脸色惨白,额角背间冷汗涔涔,面上却瞧不出半分怒意,只是一言不发。

灰衣青年自是看在眼中,此时走上前来,“莫将军有话,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接着便听他不愠不火道出一段原委——莫家原是兄弟二人,莫大鹰、莫二鹰,埈中人氏;十数年前衍西因开挖汇山渠,曾四处广征壮丁,工竣返乡之时,二人自汇山脚下拾回一名弃儿,取名莫三虎。兄弟三人情谊甚笃,后不堪连年劳役征赋,战乱灾荒,于埈川聚众起事,此为后话。内中却有一节,六月间长兄莫大鹰不慎落入官兵之手,复奏已准,定于秋后问斩。

青年言罢,见赵暄仍是不语,那黑脸男子骂道:“赵狗若敢杀莫大哥,咱们便杀他亲兄弟的儿子!暴尸三日,再扔去乱石坡喂狼!”

此时却听赵暄开口缓缓问那青年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黑脸男子不听便罢,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当下暴跳起来,“呔!休再与他废话——”说着又要冲上前来,幸而被先前另一名男子扯住后襟。

青年示意他二人先出去,方回身对暄说道:“在下定洲李继。”

暄说道:“听口音,倒不像定洲人氏;依阁下的谈吐举止,应是读书明理之人。”

李继淡然一笑,“略识几个字,在下岂敢妄称‘读书明理’。”

“莫家兄弟虽勇武有余,却少不了如阁下这般的智士。”暄淡淡说着,话锋一转,“阁下不妨直言相告,除却赦免莫大鹰,还要我应下何事?”

“白露之前,”只听李继低声说道:“请王爷命人务必运来五万石粮草。”

此番大费周章也不过将将筹得粮草五万石,倒被人探的一清二楚——暗自苦笑一回,暄不动声色道:“只要白露之前能安然下山,我许你十万石。却有一样,此前须得让我的人来见我,我有话交代定洲。”

“该当如此。”李继颇觉意外,面上却不表露,即刻命人取来早已备好的纸笔,亲看着赵暄草草修成一封短书,交至自己手中——当下笑道,“多谢宸王爷!在下便与王爷一道,静候佳音了。”

。。。。。。案上烛火如豆,灯下一只红釉描金锦碟,碟上一钗一簪,钗是赤金点翠,簪为银镶松石——将将由储妃遣了宫人送来。阿七拈起一支细看,花样新奇,做工精巧,只是,暗中早有人向她道明了原委——花翠之中,分别藏了一味毒,与一味引药。

毒乃轻毒,正是储君每日所服汤剂中的一味,用量甚微,只取其安神之效,此方亦曾报与太医院院判,并非湫檀一人擅定;引药更是寻常药草所制,无毒无色,食之无味——怪只怪这天生万物的造化,半分由不得人琢磨——毒量稍增且加入引药,便可将毒邪引入心经,致人心悸猝死。

而储君服此汤剂已是二月有余,如此一来,毒发后自然极难查明因由。

这阴狠精妙的心思,究竟是何人想来?倒无需她再多费思量——信手取过松石银簪,斜斜插入发间——铜镜中映出一个眉目清冷的女子,几无血色的双唇,偏偏唇角却有一丝浅笑。

时过三更,门外忽有宫人急急传唤。阿七随那宫人赶去储君寝宫,见外间一众内侍忙做一团,便知又是储君旧疾复发。待急步绕过围屏去,却见纱帐内湫檀安坐榻前,正为赵昳施针。

直至今日,她仍是不解,为何亓修泽身边的人,竟也入了这东宫?

隔着薄如蝉翼的轻纱,阿七悄悄打量湫檀——灯下温婉和顺的一张面孔,许是跟随修泽多年,举手投足间亦沾染上几分深潭般的沉寂;她必也存了一颗医者之心,却不得不违背济世救人的初衷,陷入这纷繁的局,不知她,又心作何想?

有道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阿七怔怔望着湫檀,直待她手法娴熟轻轻收针,打点妥当起身向自己走来,开口叮嘱时态度从容:“殿下需静心将养,虽已等了公子多时,却望公子稍言,勿作久留。”

当着几名侍立在侧的宫人,湫檀话语殷殷,听不出半点异样。

阿七所答听来亦是情之切切:“谢褚姑娘提醒,松若自当照办。”

湫檀便轻施一礼,敛目自去。

。。。。。。月已偏西,自那窗格里头再难望见。阿七独自守在榻前,跪坐在锦席之上,看那案头红烛慢慢燃尽,又被宫人换上新烛——不知何时搁在榻沿上的一只手,指尖微微一动。阿七立时觉察,回转过身,见昳双目轻阖,将醒未醒,便小心唤道:“殿下,药已温过两回,还是先服下吧。”

许久未见他应声。阿七心知他已醒来,便向案上取过一盏青瓷扣盅,揭开盖子先试饮一口——微温的药汁,浓稠且酸苦,回味带着极重的涩,自舌根直渗进心底——口苦心苦,于她早已辨不清,她只知这药,既是治病的良方,亦是夺命的毒。

替昳试药的当口,却见昳探起身来,抬手将她唇边的药渍轻拭了一拭。

阿七勾了勾唇角,满心满口的苦意却忽而齐齐涌入眼底——昳还未及收回手臂,便见一滴泪,簌的落在他掌心。

她由来已久的惑,这一刻终是突然明了——

原来自己是一名戏子,魅人容色,鲜丽华裳,不过是为着扮一出出看似柔情缱绻实则杀机深藏的戏;谁料想,到头来戏里戏外,人面人心,竟纠缠在一起让她无从分辨,蓦然回望时,方惊觉自己已是深陷。

夜色有如迷梦,令人也变得善感。她与这男子俱是醒着,却也同样身处梦中。

他眸中亦是闪着淡淡一层水光,让她一眼便望见他心底的痛。

“。。。。。。是为了我么?”指尖流连在她耳畔,昳轻轻问道,“还是为了少钦。。。。。。”

储君,竟也称他“少钦”——她原该警醒,可不知何故,她仍是望着他的双目,低声说道:“。。。。。。为了殿下。”

他倒宁愿自己是个痴人,信了她的话。可他终是对她说道:“其实我并不知,此时他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顿了顿,轻声又道,“我也不知,究竟是该让他命丧埈中,还是让他活着回来。”

口中如此说着,探究一般在她面上细细搜寻——可他终究还是失望——她的笑,似也染着哀戚;而她在他的目光之下,总是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他望不进她的心,正如他看不透另一人。

生性多疑,却又参不透人心——曾有阁臣向他的父皇进言——此乃国主之大忌。

他满怀不甘,直直望着阿七,她的双目澄明清澈——人说相由心生,有谁能想到,眸光如此清透的女子,却暗藏着满腹心思?

自初见那一刻起,她究竟是不是云松若,昳全然无意。令他心念难安的是,她扮作男装,果然像极了雩襄——甚至,意之所属,许或也是同一人。

每每想起此人,总让他如鲠在喉。而此人,正是宸王赵暄。

天家无父子,更遑论手足族亲,而这场纷争之中,他与宸王却本应是同盟——只可惜,他对宸王,心结由来已久,恐是此生难解。

更何况他的猜忌,绝非全无凭据。

。。。。。。昳的眸底映着阿七的影子,六载光阴,好似雾霭一般散去。。。。。。恍惚中,面前的少年,亦是一身素白袍服,与围场上一众身着皂衣骑装的世家子弟迥然有别。少年不过十四岁,在京中却已是出了名的放浪——彼时令昳心中忌惮的,也只是他的父亲宁王赵顼。

犹记得那日,三鼓过后,将欲上马,暄却偏偏看中了原本备给太子的马匹。侍卫来报,昳索性便在父皇面前,作足了谦让幼弟的姿态,欣然另择一匹。

围猎的队伍四散开去,未几,便传来宁王世子与人竞马,不慎坠马的消息。世子年少,骑术不精,争抢之际落下马来倒也无甚稀奇——所幸并无大碍,有意无意间,此事便被人悄然压下,并不曾报与衍帝。

初时昳亦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直至日落归程,于行馆暂歇,方得了密报——先前那马,鞍辔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储君原就不擅骑射,若毫无防备仓惶坠马,后果自是不言而喻。

宁王世子好马,京中人尽皆知;而自恃年少且倚仗太后宠溺,稍有逾矩,一时亦无人诟病——一场暗害储君的预谋,竟因一个少年的恣意胡为,而消弭于无形。

至此赵昳才发现这少年城府之深。

对方看似不动声色救他于危难,实情如何,他明知有待推敲,却早已看厌了这些虚虚实实。而当日围场之中,除却皇族,便是世家,此事即便要大张旗鼓从头彻查,最终仍会不了了之——一动不若一静,连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都能看得分明,自己又岂会落于人后?昳终是隐忍未发。

此后经年之间,终归有些机缘,看似巧合,却依稀能令昳觉察,此人确是几番对自己暗施援手——偏偏世子又从未向东宫示好,年岁渐长,二人依旧相交泛泛——这令赵昳更是摸不透他的用意。

赵暄埈中遇险,东宫几名亲信幕僚已分作两派,救与不救,争论不休,而太子迟迟不决——看似顾念颇多,亦有三分愧疚,却终难压下骤起的杀机。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此番若是错失,日后只恐再也难寻。

只是,昳心中终归存着一丝犹疑,举棋难定——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自己。

扪心自问,自己果真要他死么?正所谓由嫉而恨,因疑生惮——他对暄,莫非恰恰如此?

胸中一根弦,早已绷得太紧——令她几乎无法分辨,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究竟是真是幻。不知恩主为何交与她这桩差事,她随侍宸王之事,又怎会瞒过储君的耳目?

不及阿七细想,昳已将药饮尽。她接过扣盅,却听他低声说道:“十年前,便有御医说我时日无多。我却活到了今时今日。”说到此处,忽而问道,“死又有何惧。。。。。。只是,不愿强求于他,既如此,若我死了,你可愿代他,与我同去?”

阿七无言以对——倒叫她如何应对?

她可以为苏岑拦下乌末的月眼,却不可如他所言这般不明不白死去。

这番心思映在眸中,连储君也看得明明白白,“果然,你不愿。”只听他笑道,“你并不怕死,只是,不愿——你不愿为我而死。”

他的话音低低传来,却已不是对她而说,“但凡你肯开口求我。。。。。。既是忧心他的生死,为何不肯求我?”

阿七眼见着异样的红,渐渐漫上他的双颧,连眸底也染上淡淡的血色。

手中犹自端了预备漱口的温水盅子,未及放下,昳已扬手狠狠一掴——阿七立时跌倒在地。

血珠自她唇角滴下,落在瓷盅天青色釉彩之上,艳的诡异。

只听他竭力按压着心绪,低低说道:“滚。”

她无声爬起,躬身退去。

。。。。。。檐角铜铃随风轻动,东方似已悄然泛白,而西天边,却仍是墨一般的浓黑。

阿七静静立在廊上,衣袍之下,是一双赤裸的足——储君最恶听到步履之声,随侍的宫人,皆是裸足而行。

原是青宫一日当中,难得的一段闲暇,可这一日,却偏偏不让她片刻安生。

长廊尽头,遥遥走来两人——东宫内监的绛衣隐在夜色中极难分辨,而另一人却着了浅色衣衫。阿七虽看不清那人的形容,却也立时认出,他正是当日青洲渡上,与储君同来的男子。

储君极少召人入寝殿议事——阿七心绪不宁,绕上廊后,原想听个一言半语,谁知偏殿宫墙外一阵纷杂的人声,由远及近。

廊上侍立的宫人们已有些惊惶,他们早已习惯了深眠百年的青宫,从未想过竟有人一朝打破这死寂。

一颗心没由来的狂跳不已——阿七明白自己该远离是非,可不知为何,此时竟一步步向宫墙外而去,甚至将前来面见储君的男子,也暂且抛诸脑后。

冷风掠过极深的宫廊,吹起她的衣裾。这风声令她发现,自己竟控制不住步履,愈行愈快——人声戛然而止,她几乎忘了呼吸,怔怔望着面前的垂花角门,抬手推开了沉重的门扇。

众多侍卫已将偏殿团团围住。一名灰衣男子倒在偏殿石阶之上,鲜血自胸口汩汩涌出,终是指尖一松,伴着叮的一串脆响,一枚铜币落下石阶,直滚到阿七脚下,犹自打着转儿——

手执利刃,满面杀意仍未散尽的侍卫走上前来,向她脚边拾起铜币——原来他从不肯示与自己的暗器,竟是边缘开刃的铜钱。

这许多年来,她从不知他身手究竟如何。如今他孤身一人闯入东宫,距内殿仅一步之遥——往日每每遭她嘲讽,他无言以对,想来也必是不屑与她争辩。

相识十年,彼此以性命托付,她却不知他的年岁,不知他姓甚名谁,不知他家乡在何处。

她只知除了她,人前他向来沉默少言;他最喜鸽子,餐饭中只加极少的盐巴;他识得全天下的兵器与苍穹之中每一颗星子,而识得的药却唯有止血七厘散与驱寒老姜。

浦儿最怕他,不肯与他亲近;她最厌烦他,只因他每每指责自己行事不稳。

他总道莫要他来替她收尸。她便笑吟吟回敬,若他失手,她必会好好为他入殓——

旧事似梦,梦醒便云散烟消;又如水,流过便一去不返——只是不曾想,这一桩桩一件件,竟如同烙在她心底一般。

如今她距他几步之遥,心口惨烈的痛,几欲令人发狂,她却半步也不能再近前——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血,漫过一层又一层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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