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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暗潮流涌的金岭城显得越发的萧杀。
第
镇是护卫金岭城的其中一支新军,军营驻地在城郊西南,这一天镇统制洪师从军营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在十几个亲卫的保护下入城,回到家的天色已经大黑。
“老爷,你终于回来了,好消息,东少爷回来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管家早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立刻迎接了上来,拉着他的马,在耳边轻声的道。
“洪东?你小子终于肯回来了。”
洪师一听,顿时面色大喜,跳下马,走进内屋,把军装脱掉,换上一身长袍,才抱怨的叹声道:“这臭小子,我把送他去吕宋留学是希望他长本事的,没想到心都野了,这几年尽在古租界折腾,说什么做生意,死活不肯回来。”
“老爷,你和少爷的脾气都倔,当年要不是你非要逼着他成亲,他能跑吗?待会见到少爷,好好说话。”老管家洪伯是洪家三代的管家,洪家至亲之人,最大的长辈。
“我是他伯父,是他唯一的长辈,难道不该给他成亲吗?”洪师大概四十来岁,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很严肃,冷哼的道。
长年从军,统领万军,他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威压。
洪家人丁稀少,在他这一代只有他和弟弟两个男丁,他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孩,早年出嫁,家里就只有他一人。
他弟弟夫妇死的早,留下洪家唯一的血脉洪东,洪东就是他一手带大的,两人看似叔侄,其实比父子还要亲。
“成亲不是不行,那你也要好好说话啊,少爷的脾气就是随你,一点就爆。”洪伯是洪家长工,做了一辈子,虽然是个下人,但是无论是洪师还是洪东都尊重他,把他当成长辈
洪伯有时候都怀疑,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父子,两人的脾气都一模一样。
“伯父!”洪东今天本来是有备而来的,但是回到家的感觉却有些不同,在大厅之内有些无聊,看着洪师走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恭敬的道。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至亲。
“哼,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早已经不要我这个伯父,不要这个家了。”洪师坐下来,斜睨的打量了一眼自己心中记挂多时的侄子,感觉他比以前的那个少年成熟了不少,少了以前都浮躁。
“孩儿不敢!”洪东低头认错,轻声的道。
“少爷,不要怪老爷,老爷一直很关心你,这两年还常常派人去长海打听你的消息呢!”一旁的洪伯看着两个叔侄,叹声的道。
“伯父,对不起,以前都是侄儿不懂事,惹你操心了,你别生气了。”洪东看着洪师两鬓出现了些许的白发,明明大好壮年,神色却显得有些暮年沧桑,顿时知道他为自己操了不少的心,心中有些惭愧,低头轻声的道。
“这次回来还走吗?”洪师淡然的问道。
“不走了,我想多陪陪伯父。”洪东赶紧道。
“那就好!”
洪师看着洪东,本来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淡淡道:“以后不要到处乱走了,这个年头兵荒马乱的,就算是古租借也不安全,伯父手中好歹有些兵,能护身,你长年不在伯父身边,伯父不放心。”
“是!”
洪东有些感动的点点头,轻声的道:“我以后打算在金岭城发展。”
他没说谎,金岭城的起义将是革命前进的最重要的一步,金岭若成,金州唾手可得,拿下金州,南方六州便是可落入同盟会之手。
只有拿下南方,才有机会和朝廷对抗。
……
就在洪东返回家的时候,浓浓的夜色之中,金州的州牧府,灯光大亮,大厅之中坐着两个中年男子,一个是斯文儒雅的书生,一个是碘着大肚子的秃头中年。
“窦州牧,王传法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灯光下,俞九如的面色很淡然,看着秃头的中年,问道。
“回钦差大人,如今我们已经把金岭城清洗了一遍,抓捕了不少的革命党,但是还是没有王传法的消息。”窦仁德是金州州牧,统领金州大小事情。
“窦州牧,金州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王传法一天不死,你我都无法和王爷交差啊。”俞九如嘴角一抹冷笑,道:“如今明显人就在你眼皮下,你都搜不到,你想我如何向王爷禀报啊?”
“钦差大人,这个王反贼太狡猾了,虽然我们明知道他就在城中,但是金岭城中革命党在掩饰他,我们一时间无法把他揪出来,这是属下的失职。”
窦仁德有些战战栗栗,道。
“窦州牧,我最近听说李苍在拉拢你。”俞九如突然转移话题,双眸迸射出一抹精芒,凝视着窦仁德,问道。
“没错,他的确有拉拢过我,但是我没有答应,钦差大人,请相信窦某,窦某一直忠于朝廷。”窦仁德心中一寒,急忙的道。
“没有最好,朝廷可以容许一个西川马家,但是绝对不能忍受在南方再出一个李家,李苍乃是朝廷钦命的南方总督,统领南方所有的新军,但是朝廷一句话能把他抬起来,也能把他压下去。”俞九如冷冷的道:“有野心是一件好事,不过野心太大了,要送命的,李苍已经不是以前的李苍了。”
“大人,你的意思?”窦仁德瞪大双目看着神色有些狰狞萧杀的俞九如,心中突然有一股寒气涌上来,他是崇武十年的科举进士,曾经让崇武帝亲自接待,虽然为人有些贪财,对于朝廷一直是忠心耿耿。
“王爷有令,李苍已经过界了,所以他是不能留。”俞九如也知道窦仁德是什么人,如今他在南方唯一能靠的就是窦仁德,也不怕坦然的道,平静的语气充满杀气,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南方和朝廷已经有些脱节了,就连消息都有些落伍了,他亲自来到南方之后,亲身的见闻,再通过黑龙卫的深入调查,才知道南方的水有多深。
本以为对朝廷忠心不二的李苍都有了异心,这些年要不是他的纵容,南方的革命形势不会发展的这么迅速,这让俞九如更是对南方的形势显出担忧之色,南方若乱,恐怕朝廷都要震动。
李苍虽然没有反朝廷之意,但是他意图学西川马家,让南方的新军聚集他麾下,脱离朝廷的掌控,这是不可原谅的。
在混乱的南方,朝廷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南方总督,能为朝廷剿灭革命党的总督。
王爷之所以要他亲自来一趟南方,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革命党,也是察觉到南方总督李苍的变化。
“大人,李苍可是手握重兵,杀不得啊!”窦仁德心中一急,道:“万一把他逼近了,他倒向了革命党,南方就乱了。”
“十月一,庙会时,汉人聚,大起义,推封建,立民主!”俞九如站起来,背负双手,深沉的眸子凝视着窗外的黑夜,问道:“你听过这段打油诗吗?”
“听过,现在整个金岭城都在传。”
窦仁德点点头,然后道:“人人都说王传法会在这一天起义。”
“这是我通过黑龙卫的人亲自传出去的。”俞九如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十月一,王传法起义是朝廷的黑龙卫探子从同盟会之中打探出来的,应该没有假。”
“那大人的意思是?”窦仁德有些不解。俞九如这个人他也从有些了解,一直在摄政王刘振的首席谋士。
“驱狼吞——鼠!”
“鼠?”窦仁德心中一动。
“没错,就是鼠。”
俞九如凝视着夜空,双手握紧,眸光大亮,道:“这些乱党当不起虎,他们就像是老鼠一样肮脏讨厌,老鼠躲起来我们找不到,但是要是自己跑出来,我们就能一棍子把他打死。”
“李苍是狼?”
“这头背弃朝廷的白眼狼,不该被收拾吗?”俞九如冷声的道。
“该!”
窦仁德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李苍手中的兵力太强大的,我怕适得其反。而且我们也没有理由公然杀了朝廷任命的总督。”
“我们没有理由,乱党有理由啊!”
俞九如眸子之中划过一抹阴狠的光芒:“十月一,这些乱党一定会跳出来,黑龙卫的消息,他们已经策反了不少新军将领,实力不少,而李苍是南方总督,他一定会首当其冲,至于我们就等,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出来收拾战场,那一个不死的就补上一枪。”
他想一次过解决南方的动乱,只有把革命党和李苍一网打尽,所以他明知道新军之中有不少被革命党拉拢的军官都没有动手抓捕,就是等着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