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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待客,洛灰跟江雨眠都没去。
洛灰是因为讨厌纵容白毛恶狗四处行凶的张润宝,所以没去,江雨眠则是看到洛灰没去,也懒得去了。
两人来到南窗书屋。
瘸老头夕拾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书店,还是得开起来。
从螳臂村回来以后,江雨眠便住在洛灰家里,她睡在床上,洛灰在床前打地铺。
洛灰觉得这样不好。
江雨眠却说:“爷爷不在了,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光是想想就很难受,我才不要一个人回家。”
没办法,洛灰只好带着行李,跟着她来到南窗书屋。
晚上,她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洛灰则在瘸老头的房间睡。
隔天是星期六。
洛灰起来给江雨眠做了早餐,扛着从螳臂村带回来的黑色大钝剑,走向欢糖最西边,言盼山方向,找那个背蜂桶的男人。
虽然那个男人说并不认识辉煌和夕拾,也不认识宋语甜。
但洛灰总感觉那男的怪怪的。
他想的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把黑色大钝剑,但它一直在梦中出现。现在它通过辉煌,来到了自己手中。
如果说,背蜂桶的男人跟辉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他极有可能知道自己跟这把黑色大钝剑有什么关系。
所以,洛灰才决定带着这把剑,找那个背蜂桶的怪男人。
刚到言盼山脚,洛灰便看到了海家那个胖乎乎的男孩。
他扛着一条咽了气的胖狗子,提着一把锄头,满脸忧伤地走向言盼山。
在他身后,跟着一群大人,似乎是疑惑海聆帆想干啥,特地跟在后面看热闹的。
死鱼眼少年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便也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言盼山是镇里公认的风水宝地,镇里大部分去世的人,都埋葬在此地。
有人小声道:“海家这胖娃儿想干啥?难道要把狗子埋在言盼山?”
这人说的没错……
海聆帆正是这个意思。
他把狗子扛到半山腰,找了一处长满三叶草的地方,挥动锄头挖坑。
附近有很多座坟墓,他却毫不在意。
人们见状,纷纷上前阻止。
“小屁娃,你干啥嘞?这里是全镇公认的风水宝地,葬着好多德高望重的老人,你想把狗埋在这里,是大不敬啊!”
他们说的,海聆帆当然知道。
可是,这里是老胖最喜欢的地方。
它常常跑到这里追兔子,在湿润的泥土里打滚,找三叶草吃。
他只想把老胖葬在它喜欢的地方。
这是身为主人的他,能为它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众人见他不说话,逼上前去,想要抢下他手里的锄头。
海聆帆却像发了疯一样挥舞着锄头,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可以近他的身。
在人们的印象中,这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性格温和,看起来傻乎乎的,做起事来,也有点傻乎乎的。
平常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地上发呆,或者望着天上的月亮奔跑,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像其他孩子一样调皮捣蛋。
没想到这个小屁孩静则静,一捣蛋起来就做这种出乎想象的事情。
“你疯?了?其他人死了狗,都是拿来煮了吃了,你倒好,还想扛到山上准备埋了,要不要给这条狗举行葬礼啊?”
“埋就埋了,可你偏偏要把它埋在言盼山,这是什么道理啊?”
“小鬼,你当真要为了区区一条臭狗得罪全镇人?快点放下锄头!”
海聆帆累得气喘吁吁的,可他仍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
“老胖它不是区区一条臭狗,它是……它是我的朋友!”
“朋友?”
众人顿了顿,随即大笑出声。
海聆帆握紧了手中的锄头,低着头使劲挥舞着锄头。
他没有去看人们的眼睛,避着他们斥责的目光,却没有办法避过人们的嘲笑声。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有人背着腿脚不便的海家大娘来到了此处。
“阿帆,赶紧放下锄头!”
海聆帆抬起头,注视着愤怒的阿娘,眼眶变得更红了。
“阿帆,你为什么要把狗带到这里来?你这个不孝子,你这样做,大家以后会怎么看咱们母子俩啊?!”
海聆帆停住手里的动作,勾着腰喘着大气,徐徐抬头,眼里装满了怒火。
“为什么我们非要顾及他们的看法,我们又不是在替他们过日子?”
“阿帆,你……你说什么?”
海聆帆轻轻抚摸着身旁的大胖狗,“老胖是比较调皮,嘴也很馋,可它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说偷东西,它只是偷过一次,为什么一定要给它栓上锁链?
“全欢糖的狗都是放养的,为什么偏偏要将我们的老胖锁住,就因为大家都觉得有它在,自家的狗子常常遍体鳞伤的?
“明明是那些狗成群结队地找上咱们的老胖,为什么不去锁上他们的狗,而把锁链套在咱们家的老胖身上?
“阿娘,并不是老胖做了多大的错事,你才选择拴住它,而是因为很多人都在要求你拴住它,你才选择拿上锁链,顺从别人的想法,牺牲老胖的自由吧?”
“阿帆,你这是责怪娘吗?”
“他哪里是怪你,他分明是在阴阳怪气地责怪我们?”
众人面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