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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是已经死了,若逃走的消息传出去没好处,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因此我的消息需要暂时保密。”
杨可栋神色不变,侃侃而谈。
“所以说綦江还是要去,仇还是要报。我知道爹原本打算血洗綦江为孩儿报仇,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但回去,同样不可取。攻城必然会与朝廷彻底决裂,再无转圜余地。而回去,太过反常,丧人志气。明面上,我已经死了,大队人马到此,我看不若将綦江城围上三天,让和尚道士做足法事,摆好姿态回去罢了。”
杨应龙颔首,又转身看向杨朝栋,问道:“朝栋,你现在是宣慰使,你弟弟刚才说的,你怎么看?”
“但凭爹爹做主。”杨朝栋微微蹙眉,“二弟说的很好,只是不知围城三天会不会导致和朝廷撕破脸?万一发成冲突,我们如何应对?”
“大哥,没有万一,綦江城守备空虚,断然不敢寻衅。”
“今日,偌大四川省,全省各地守军不足万人,不然也不至于请我们协防松潘卫,也不至于求我们帮忙镇压川南的叛乱了。”杨可栋底气十足,“朝廷成平日久,地方军备松懈,再加上近年用兵朝鲜,精壮之士大多在辽东,而我兵民合一,可谓地头蛇,此时川黔二省都没底气和我们动手。我等围而不打,重庆知府与四川巡抚绝不敢将此上报朝廷,只要我们别造成杀戮使局势无法转圜,一切不足为虑。”
“嗯,接下来呢,还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孩儿考虑了两种情况,只是斗胆问爹,是否要反?”
“是否要反?”听到这四个字,杨兆龙和杨朝栋面面相觑,而杨可栋和杨应龙却神色平静,杨可栋直视着父亲,缓缓说道:“还请父亲早下决心。”
杨应龙并未动怒,只是平静说道:“我杨家世受皇恩,为国守土七百余载,传到为父,已是二十九代。世人说百年王朝,千年土司,却不知数百年来有多少土司走马灯似的你来我往。且不说为国尽忠是本分,以一地敌一国也基本不可能。作为杨家家主,为父最大的目标是守住祖宗基业,并将其传下去,一代代传下去。”
“近些年地方弹劾,说我跋扈,朝廷下旨,将我夺职问罪,可栋去朝鲜,本是替我赎罪。但你们可知,我杨家七百年未起反心,再者播州与周边也是近邻,近些年为何频频袭扰地方?播州没钱了,播州地狭,收的税根本不够用,虽为土司,每年进贡却不可少,没有银子一切都维持不下去。军队没军饷,土官没银钱,播州就要完蛋,我们杨家也就到头了。”
“播州有悍不畏死的士兵,因此川黔依仗我等平叛,但平叛后所收缴钱财并无太多,生意不好,有时候也不得不袭扰四邻。若非没钱了,怎么会连你那区区四万两赎金都给不起?”
“我不想造反,但更不想看着杨家在我手里断送。”
杨可栋正色,说道:“钱的事孩儿可分忧,这次应该能为我们争取一段时间,等回去之后,请父亲给我一点时间,孩儿在朝鲜时见识了几位西洋商人,其技颇巧,可以牟利。此外孩儿这几年见识了倭人的铁炮,大明称其为鸟铳,威力远甚于弓弩,过些时日播州可以打造换装。此外,娄山关需要重新加固,不过此事可以再缓。子曰听其言而观其行,请爹给我一些时间。”
次日清晨,綦江。
“时辰已到,准备开门。”打更人有气无力地喊着。
两个兵丁走上前去,正准备用力去拉开城门,骤然听到铜锣声大作,城楼上的哨兵高喊:“敌袭,关门!”
锣鼓大作,各种声音齐响,顿时,綦江城鸡飞狗跳。城门楼里的士兵抓起身边的武器冲向城墙,县令官服都来不及穿便冲出县衙,男丁们有的惊慌失措,有的从厨房抓起了菜刀,妇人孩童啼哭响彻云霄,承平一百多年的綦江顿时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