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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
唐天祐四年四月十八日(既公元
年
月
日),朱温废黜唐哀帝,自行称帝,国号梁,建都开封,年号开平,史称后梁。
……
开平四年,既公元
年!
梁朝稳立,群雄四起,偌大的唐朝疆域四分五裂,各地藩王据地自立,致使四海之内硝烟弥漫,百姓深处水深火热间。
……
世事难讨无名利,向来三月已深秋!
凉州三月,初春来报,然而北地的春景,却与冬日无二,无非是见暖了几许。
在这凉州治下,有一永丰县,统辖着十几个村镇,其中离县城最近的,则是一个被人们称作马下村的小村子。
村子里有三十来户人家,老人为多,青年大都背井离乡,剩下的一些也都被抓去充了壮丁,毕竟凉州好武,据说五百年前,这凉州隶属北凉,人们都知道北凉铁骑甲天下,哪怕几百年光景过去,在这凉州境内,少有人不会个把武艺。
因而,这地界的青年可是没少受这名气的迫害,无一例外尽被当地的军队收了去,只剩下一些十二岁以下的少年,才能逃过一劫。
村东头,有一户人家姓徐,是十年前逃难到的这里,家里只有父子二人相依为命,老爹叫徐立,儿子叫徐元,父子二人的生计全靠徐立做些木雕活计维持,好在徐立手艺不错,家里的日子倒也算得上是村子里较为富裕的。
每逢月中,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们都会到镇上赶集,拿上点有价值的东西,到集市上换点铜板,再买点日用的家当,大都乐此不疲。
虽说眼下到处战火纷飞,但似他们这等地界终归还是偏僻了些,仗打不过来,人们也乐得安闲过活,这日子倒是不曾受到什么大的影响。
明儿就是月中了,村子里的人大都忙着整理些能卖得出手的东西,或是上山打几只野味,或是采摘些稀奇野果,有手艺的绣个手帕啥的,只要是能入得了镇上那些有钱人的眼的东西,就都在他们准备的范畴之内。
徐家父子也不例外,老爹徐立闷在屋子里,坐在一张小凳子上,一手拿着根大腿粗的木头,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看上去上了年月的刻刀,专注地在木头上勾勾画画,他刻出来的木雕,不说栩栩如生,但绝对当得起惟妙惟肖,这般手艺在这村子里可是让不少人羡慕。
十岁的徐元则是蹲坐在父亲身旁,饶有兴趣地看着父亲在木头上划过的一刀又一刀。
只见那柄小刻刀不断在木头上划过,毫无所滞,木屑随着刀落卷成一条一条,随后被徐立轻晃刀身就撇了下去,若有明眼人在场,端的要叫声好,这般手法怕是不亚于那好刀法了!
只可惜,在场的只有不过是个孩子的徐元,他哪里能看得出老爹这手法的精妙所在,只是觉得老爹真是厉害,甭管是什么木头,搁在老爹手里,总能被削成一个个灵动的物件。
“元儿,这用刀可是很有讲究的,不能快也不能慢,快了容易脱离把控,慢了就会导致刻出来的木头不够圆滑,而且用的力道也不能大不能小,否则就掌控不好入木的深浅。只有把手里的刀用到和使唤指头一样随心所欲,才能够刻出好的木雕来,这其中需要把控的东西可是不少,你现在体会不到也不要紧,等你刻的次数多了,慢慢去体会,就能明白我说的这些了!”
徐立一边刻,一边跟儿子讲述着刻木雕的精妙所在。
徐元思索了一番老爹的话,似是有些不大明白,忍不住挠了挠头,看在徐立眼中,则是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道:“不要急,你还太小,日后总会想明白的!”
徐元用力点了点头,这些年在老爹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对于这木雕手艺也是极有兴趣,徐立对此也没有反对,反而手把手教授着他,仅是两三年,出自他手的木雕也是有了些许韵味。前几个月的集市上,还有镇上的大户人家看中了他雕的东西,一件木雕就卖了十个铜板,可让他高兴了许久。
自那以后,他对于这一行就更感兴趣了,成天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鼓捣着小木头,徐立看在眼里,也不曾劝阻,反而时常为儿子解答疑惑,并不像村子里那些老人一样,只知道告诉他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当大官!
考功名,当大官?
徐元对此也仅是笑笑,他心里对于当官立于朝堂之上并没有多大兴趣,正如这凉州地界大多数年轻人一般,他最想要成为的,可是那行走江湖,仗剑伸张正义的大侠!
不过,该读的书他还是没落下过,甚至在老爹的督促下,仅有十岁的他,比城里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肚子里的学问都多,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老爹这些年卖木雕赚来的钱,除了填补家用以外,其余的都给他买了书了。
对此,少年也是颇为无奈,但好在他自小懂事,对于老爹的用心也颇为谅解,所以,那些书他可是一本都没落下地读了个通透,平日里遇到村子里肚子里有学问的老人,倒也能白话几句哲言了。
少年出神间,徐立手里的那根木头便有了几分大概的轮廓了,只不过想要彻底雕成,恐怕还得三两日的功夫,显然明天是赶不出来了。
“呼~”
轻呼一口气,徐立伸了伸有些发酸的腰,一身骨头这么一动发出咯咯的声响,这活虽说坐着,但也怪累的。
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徐立站起身来,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冲着一旁的少年道:“元儿,把东西收拾起来吧,今儿是刻不完了,明天能把之前存下的那些卖出去,也足够家里的花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