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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过后,万剑山庄只剩五人,碧水潭还有九人,天宝寺最少,仅余四人。
玉圣上人暗自忖度:“我人数最少,待会儿找寻秘籍,定要吃亏。”想到此节,恶念斗生,一瞥地下尸体,心中有了计较。但见他双手合十,口中絮絮,似是在为身亡弟子念经超度,待走到一具峨眉派弟子的尸首前,右足在其腰身上很隐秘地踢了一脚。
碧水潭几名弟子正在相互裹伤,没有任何征兆,一具尸体猛地向她们扑了过来。正欲拔剑相对,忽听得一声猛喝:“师侄小心。”但见一根禅杖从旁横扫而来,击中那尸首之后,丝毫没有减速收手的意思。只听得“嘭嘭”两声响,最前面的两名碧水潭女弟子身受重创,登时毙命。
安夫人柳叶双刀唰地拔出,怒喝道:“大和尚,你做甚么?”只见玉圣上人狂拍自己脑门,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自责道:“贫僧见这疯子突然扑向两位师侄,一时救人心急,不小心下手重了。哎呀呀,真是罪过……”
安夫人没有目睹前后经过,冷哼一声,半信半疑道:“救人心急?我看你是杀人心急吧。”慧全戟指叫道:“你敢污蔑我师父,我跟你拼了!”他嘴上叫的凶狠,脚下却纹丝不动。
玉圣上人劝住慧全,道:“安夫人痛失爱徒,心中悲愤,言语稍有不善,是可以理解的。但安夫人真是错怪贫僧了,贫僧自出家以来,始终秉持着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原则行事做人。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救人还来不及,又怎会去做那行凶伤人的勾当呢?”说着连连悲叹,道:“今日贫僧持行善之心出手救人,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害了两位师侄。”捂住脸庞,竟哽咽了起来,哭得片刻,又道:“若能以贫僧的性命换回两位师侄,贫僧绝无半句二话。”
安夫人冷然道:“好啊,那就换吧。”说着脚尖在地上一点,踢起一把长剑,长剑不偏不倚落在玉圣上人手中。
玉圣上人一怔,道:“安夫人,你这是?”
安夫人道:“你不是说要以自己的性命换回我两个徒儿吗?”慧全叫道:“人都死翘翘了,怎么换?况且我师父千金圣体,岂是这两个卑贱女比得了的?”
安夫人正要发作,玉圣上人率先叱道:“慧全,出家人怎能口出恶言?”慧全争辩道:“师父,我……”玉圣上人喝道:“我什么我?还不向安夫人道歉。”
这时碧水潭中一个年纪较大的门人站了出来,指着玉圣上人道:“大和尚,不用再惺惺作态了,那疯子早已死透,我亲眼见你一脚将他给踢飞起来的。”
安夫人闻言大怒,一声号令,碧水潭门人登时团团围了上去。玉圣上人和三名弟子背靠着背,各挺兵刃,护在前胸。
玉圣上人自恃武功高于安夫人,但刻下以四对七,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同时心中又好生懊恼:“怎么会让那个婆娘给瞧见了呢?早知她眼尖,方才就改杀她了。”
安夫人迟迟不动手,亦是因为心中顾虑万千:“我跟这秃贼两败俱伤,姓华的渔翁得利不说,他一狠心,赶尽杀绝也不是做不出。不行,绝不能让他置身事外。”于是朗声道:“华庄主,这秃驴阴险狡诈,除了他,于我俩都有好处。”
玉圣上人听她拉拢华正德,心下更急了:“他们两派联手,我必死无疑。”当下叫道:“华庄主,贫僧方才这么做可是为了咱哥俩啊。先前生死之战,她碧水潭缩头畏尾,保存实力,分明是想在争夺秘籍时占得先机。”
安夫人叱喝道:“我呸,老秃驴教导无方,门下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只顾逃命,反而死得最多。”
华正德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想安夫人和玉圣上人鹬蚌相争,斗个鱼死网破,峨眉派的秘籍、丹药还有宝剑自然全归他一人所有,这个结局于他而言,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这时听见安夫人想拖他下水,他当然不乐意,可转念一想:“我若袖手旁观,看安夫人顾彼忌此的模样,可能还打不起来,那么又必将形成三派争锋的局面。如果选择其中一方,至少可以除掉一个竞争对手,至于帮哪一个吗?嗯,贼和尚巧言令色,活着对我威胁更大。”下定了主意,长剑出鞘,叫道:“贼和尚口蜜腹剑,正道之中出了你这个贪人败类,简直是对我等侠义之辈的侮辱。”
玉圣上人见华正德选择相助碧水潭,与己为敌,直恨得咬牙切齿。只听他一声怒喝,禅杖扫出,风声飒然,大有横扫千军之势。安夫人和华正德不敢硬接,退后一步,待他再进招来。不想玉圣上人一杖扫出之后,不攻反退,左手连续抓过三名弟子的背心,照着华正德二人就掷了出去。
慧全原本还想瞅准机会自己开溜呢,不意还是年轻了点,让他师父抢了先。他人在空中,身不由主,只能哇哇大叫。人还未落地,身上就让安夫人与华正德戳了好几个窟窿,当场毙命。
安夫人与华正德被这么一阻,玉圣上人已突围逃出,两人当即拔腿便追。
玉圣上人逃出大殿,直奔宫门而去,心中只存了一个念头:“保命要紧。”至于峨眉派的武学秘籍,只有忍痛割舍了。大好良机就此错过,除了懊恼还是懊恼。
眼看就要逃离紫云宫,背后破空之声骤起,来势迅疾,犹似闪电惊飙。玉圣上人刚在心中咒骂了一句,两把飞刀就从身前擦过,钉在了门板之上。他知道这是安夫人的独门暗器——夺命三三刀,不禁暗叹道:“好凌厉的飞刀!好厉害的婆娘!”
安夫人三十三把飞刀如疾风骤雨般袭去,意不在伤人,此时的玉圣上人全身戒备,飞刀难以伤他,她是要挡住他的去路。虽说只能缓住玉圣上人片刻工夫,但对她来说,这片刻工夫已然足够。
玉圣上人深知一旦让华正德和安夫人追上,基本可以宣告呜呼哀哉了。他稍一合计,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突然调头折返。
安夫人和华正德对视一笑,心想:“这回看你往哪跑?”紧追不舍,双方只相差了两三丈的距离。
紫云宫算不上庞大,但若是初来乍到,无人指引,还是很容易迷路的。玉圣上人今朝尚且是第一回踏进紫云宫,对宫内地理形势一无所知,只见他左转右拐,东窜西拱,意图寻找其他出路。不期事与愿违,出路没找着,反而越绕越糊涂。到得后来,连回正门的道路都记不得了。
玉圣上人越发急躁起来,一时慌不择路,在转过一个弯后竟然闯进了一个死胡同。
安夫人厉声道:“老秃驴,看你还能往哪跑?”华正德笑道:“上人还是自我了断的好,免得动起手来,稍有疏忽,连个全尸也留不住。”
玉圣上人喘着粗气,心中甚是不甘,咬牙瞪目,愤激异常。
安夫人与华正德交换个眼神,分左右一步一步向前进逼,就在两人出手之际,玉圣上人突然仰天大笑。
安夫人一怔,喝道:“老秃驴,你笑什么?”
玉圣上人道:“贫僧当然是在笑你了。”安夫人一听这话,立生疑忌,不知他耍什么花样,说道:“笑我?笑我什么?”玉圣上人道:“当然是笑你蠢啦,哈哈哈哈。”
安夫人大怒,柳叶双刀凭空虚劈,嗡嗡作响,喝道:“死到临头还在耍嘴皮子,念在我们两派之间有些旧情,身后事替你料理了。说吧,是想喂猪?还是喂狗?”
玉圣上人冷冷一笑,道:“喂狗喂猪贫僧是无所谓的,但有件事夫人定是有所谓的。”安夫人道:“哪件事?”
不等玉圣上人开口,华正德率先道:“跟这秃驴啰嗦什么?你攻左,我取右,了结了这贼和尚。”玉圣上人摇头道:“华庄主,贫僧还道你是个聪明人呢,你这般心急了结了我,万一你徒儿还没找到剑谱与心法呢?”
安夫人大惊,回头瞧去,果然只见自家弟子,一时惊怒交加,道:“华正德,你……”她适才一心全放在玉圣上人身上,不想华正德早在大殿之内就悄悄遣开了他门下弟子去寻找丹药秘籍。
华正德的如意算盘被当众揭穿,也不辩驳,反而理直气壮道:“对付这个秃驴,老夫一人绰绰有余,人多了只会碍手碍脚。况且事先我们也没立下什么约定,安夫人若有异议,大可也让众师侄寻宝去,老夫丝毫不会介意。”
安夫人恨得直咬牙,心道:“不能再在这浪费时间了,老秃驴现下孤身一人,取他性命不急于这一时,反倒是华正德这只老狐狸,更得提防。”一声号令,携了门下弟子急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