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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彩黎将手背靠到额头上。仿佛经历了宿醉,她的头脑又昏又沉,连自己卧室的天花板看上去都陌生了起来。

发丝杂乱的散落在床上,还有几缕从前额劈下,线虫般遮挡了她的视野。

手机在她的手边,发出微微的震动。她不敢去看,生怕自己内心脆弱的平衡被打破,她将如一栋危楼一样倒塌。

“呜——”

发出猫一般的呜咽,彩黎蜷缩进被子里,把一切的光明遮蔽。这里是她的小小堡垒,在这里她很安全。如果可以,她希望在这里待到老死。

可是她不能,她迟早得起来,至少得在子斌发现她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前起来,整理好自己的状态,如平时一般平静的与他问好。

“好想死……”

想死也没有用,太阳照常升起,生活还得继续。彩黎缓了一阵子,在窒息之前从被窝堡垒里钻了出来,用手将自己的头发简单梳理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余光中,彩黎辨识出晓峰的微信头像。她打了一个寒战,将屏幕熄掉,倒扣在桌面上。

拍拍脸颊,呼出一口气,她强撑着身体走出卧室。

子斌还没起床,客厅里灰蒙蒙一片,给了彩黎喘息的时间。给自己倒了杯隔夜的凉白开,彩黎拉开凳子坐到餐桌前,用手托住脑袋。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把乱成毛线团的思绪整理好。

“……”

“咚。”

彩黎以头抢桌。

的确有些可怜,但她明白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她把晓峰的感情想的理所当然,也把自己的感情想的理所当然。恐惧着改变,她以为什么都不做,一切就都会好。

“呜……”

晓峰现在对她是怎样一种态度呢?他心中还残留着一点对她的爱慕之心吗?还是说随着时间越拉越长,他心中的火已经彻底被雨浇灭了?

把头抬起来,彩黎没有流泪。她不能被这样一点小小的困难击败,如果自暴自弃,那么就真的什么也不会好了。

半个小时后,子斌醒了,打着呵欠来到客厅。彩黎正好洗漱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头发散着,没有再梳成之前的发型。

“姐,你没事吧?”

子斌十分担心。老姐昨晚的状态明显不正常,那位老人的死带给她那么大的冲击吗?

彩黎露出如往常一般的微笑。

“我没事了,昨晚只是有点太累了。”

看见老姐的笑脸,子斌心安下来,昨晚看见的悲伤彩黎,应当只是片刻的假象。

两人错开,子斌前去洗漱,彩黎回到餐桌把隔夜水喝完,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吃完早餐,两人将残局收拾干净。一切如旧,彩黎感到内心平静下来。她会做出改变的,但在那之前,她要好好的,好好的休息——

“嗡嗡嗡——”

好好的——

“嗡嗡嗡——”

好——

“嗡嗡嗡——”

“……”

被她丢在卧室,脸冲着桌子的手机不断震动,已经快要掉下桌面。

“姐你不去接吗?”

“应该是推销之类的吧,过会儿应该自己就挂了。”

“万一是晓峰的呢?”

彩黎沉默了,不如说,她就怕是晓峰的。

这时,手机停止了震动,彩黎在心中长出一口气。

“看吧,”她笑起来,“我就说是推——”

“嗡嗡嗡——”

子斌咂下嘴,起身向彩黎的卧室走去。

“我来帮你接了吧,如果是推销的我就帮你挂掉。”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子斌去接了电话,哪怕是晓峰也没事——

不对不对不对!如果是晓峰电话,他一定会问子斌“你姐呢?”

子斌就会回复他“在客厅。”

他会问“那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子斌会回复“她担心是推销的。”

他会说“哦,因为害怕是推销的,就连来电显示都不愿意看了是吧?那我也没太多和她好聊的了,再见。”

“等等等等等等!”彩黎飞身拦到子斌面前,“我去接吧,我去接。”

彩黎冲进卧室,接住从桌上滑落的手机,翻过来,倒吸一口凉气——确实是晓峰的号码。

她把手机放下,然后关上反锁住了卧室门,留下门外一脸懵逼的子斌。

怎么回事?子斌放不下心,小心翼翼的挪到门前,将耳朵贴到门上偷听。

彩黎拿起烫手山芋一般的手机,一边深呼吸一边考虑要如何接通电话。

无论如何,这是昨晚分手之后的第一通电话,她得给晓峰留下好印象。至少也不能让他讨厌。

我之前是怎么说话来着的?

“喂,是我,江彩黎。”

这个不对,声线太低了,跟死人一样。

“喂,是我,江彩黎。”

这次好像稍微对一点了。但感觉还得再高一点。

“喂,是我,江彩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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