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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洛灰来到欢糖北街。

她从南窗书屋的隔壁小摊打听到,这家书屋的老板是个爱穿红衫的老瘸子,老瘸子有个紫头发的孙女,叫做江雨眠。

此时,腰悬铃铛的女孩端着橘子汽水,蜷缩在长椅上,半闭着眼眸,瓶盖对准天空的远方,姿态宛如一个酒醉的老者。

洛灰走到她身边。

“你这是?”

“‘微醺的午后,孤独的诗人酝酿橘子味的诗篇,想念从前的少年’。”

“什么意思?”

江雨眠睁开眼睛,饮酒一般喝光了瓶盖里的汽水,笑容甜甜。

“这是我的行为艺术喔~”

洛灰还是不懂。

女孩也不解释,只是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呀?”

洛灰如实道:“我不懂。”

女孩扁扁嘴,不说话了。

洛灰干咳几声,然后问道:“江雨眠,咱们以前认识吗?”

女孩闻言,神色微变,不满意道:“不是让你叫我阿眠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衫的老头从书屋走出来,江雨眠上前搀扶老人。

“爷爷,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吹吹风,就快要下雨了,回屋看你喜欢看的书去吧。”

江雨眠瞥了洛灰一眼,乖乖回屋。

老头看向洛灰,“买书?”

洛灰点点头,走进屋子。

不算宽敞的屋子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整整齐齐的,没有丝毫杂乱。

屋子的最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单人沙发,上面有个毛绒绒的大熊,旁边放着一瓶橘子汽水,还有一把破破烂烂的吉他。

江雨眠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眼里散发着慵懒而明亮的光。

红衫老头见死鱼眼少年时不时的就瞥向江雨眠那边,拍了拍桌子。

“小子,你是还是看人?”

“当然在喽。”

洛灰心想这老头肯定觉得自己图谋不轨,只好随便挑了一本书,结帐离开。

他拖着镣铐,路过一家糖果店,忽然想起女孩总爱喝的橘子味汽水。

那姑娘好像很喜欢橘子汽水,橘子味的糖果,她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瞧江雨眠的表情,她以前可能与自己相识,说不一定,还与自己经常做的怪梦有关,必须要多与她接触接触。

于是,每隔几天,洛灰就会来到欢糖北街的南窗书屋。

既为了买自己喜欢看的书,也为了见见那个腰悬铃铛的女孩。

总有一根头发翘起来的天然呆女孩一见到洛灰,先是慵懒地打打哈欠,看到洛灰带来的糖果,便心满意足地露出笑容。

渐渐的,洛灰开始习惯在兜里装满糖果,只为了遇见某个娇小可爱的女孩时,可以拿出糖果,换取她甜甜的笑容。

守着书屋的红衫老头不是瞎子,自然知道死鱼眼少年来此不只是买书那么简单。

这天,老头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臭小子,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和阿眠遇见一头凶恶的老虎,你会怎么做?”

“把它变成晚餐。”

“如果你们不是那头老虎的对手,又逃不了,那该怎么办?”

少年的死鱼眼散去死气沉沉,弥漫着诚实认真的光芒。

“既然逃不了,那就想尽办法,把它变成香喷喷的晚餐,吃进肚子里!”

“当真?”

“当真!”

老头布满皱纹的脸颊陡然浮现怒火,挥动烟杆,狠狠地敲在洛灰的脑袋上。

“回答错误,遇上一头凶恶的老虎,唯一的选择便是逃跑,就算没有办法逃跑,穷尽一切也要找出逃跑的办法,而不是进行愚蠢而徒劳的反抗!”

洛灰感到莫名其妙,脑袋被这个臭老头敲出一个大包,疼得不行。

红衫老头暴跳如雷。

“滚,滚,快滚!”

洛灰没办法,只好离开。

江雨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红衫老头身边,看向洛灰离开的背影。

“爷爷,您为什么要对他发这么大的火?他并没有说错什么啊。”

满头白发的糟老头子捶锤心口,“其实爷爷不是对他发火,是对自己发火。”

老头抬起烟杆,用力吸了几大口,烟熏得他的喉咙又辣又疼,他猛烈地咳了几声。

越是咳嗽,越使劲抽烟。

直至双眼被呛出了泪水!

泪水模糊双眼……

回忆如潮水般涌现。

那场深埋在心底里的死斗,在脑海的舞台里循环上演。

耳边传来刺耳的老牛哭声。

他急忙捂紧耳朵!

但他身边,只有安安静静的紫发女孩,哪里有什么哭泣的老牛?

……

洛灰觉得自己得罪了江雨眠的爷爷,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是错误的。

身陷绝境,逃无可逃,与其穷尽心力逃遁,不如放手一搏,奋战到底!

现在这个情况,再去南窗书屋找江雨眠好像有点不合适呢。

隔天,洛灰在另外一条街的书店,买了最近在追的书。

没想到刚刚走出书店,就碰见了手里捧着一碗芋香凉粉的江雨眠。

洛灰正要说话,却见她低下头,水汪汪的眼睛,噙满了泪水。

“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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